镇政府大门口,乱成了一锅粥。
几十辆农用三轮车、手扶拖拉机横七竖八地堵在门前,黑压压的人群把本就不宽的街道塞得水泄不通。
烈日当头,那些堆在车斗里、麻袋里的蔬菜在高温下加速腐烂,酸臭味混着汗味,熏得人直皱眉。
“政府啊!给我们做做主啊!”
一个头发花白的老汉跪在地上,手里举着一根已经发蔫的黄瓜,冲着铁门里面声嘶力竭地喊。
“周大牙是黑心肠没错,可他好歹收菜啊!现在他进去了,我们的菜往哪卖?这一地的大棚,全家老小指望着这个过活呢!”
“是啊!菜贩子都不敢进村了,说是怕沾上鸿运公司的晦气!”
一个裹着头巾的妇女抹着眼泪,声音都哭哑了。
“我家那三亩大棚的西红柿,再不卖就全烂地里了!孩子还等着这钱交学费呢!”
人群里哭声一片。
对这些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来说,菜就是命根子。
菜烂了,那就是天塌了。
铁门内侧,综治办副主任老陈满头大汗,嗓子都喊哑了。
“大家伙儿先别急!镇里正在想办法!你们这么堵着门,领导怎么出来给你们解决问题?”
“解决?怎么解决?”
人群里有人吼了一嗓子。
“周大牙抓了是好事,可谁来收我们的菜?镇里能给我们找销路吗?”
“就是!光会抓人,不会办事!这不是逼着我们去死吗?”
老陈被怼得脸色涨红,却又无力反驳。
他只是个负责维稳的,哪懂什么农产品流通?
这种事,得经发办那帮人来解决。
可经发办那边,王大发进去了,新上任的那个张明远,听说才二十出头,能顶什么用?
就在老陈焦头烂额的时候,身后传来了一阵窃窃私语。
镇政府办公楼的窗户边、走廊里,不少科室的人都探出头来看热闹。
“啧啧,这下可热闹了。”
建设办的一个老油条叼着烟,幸灾乐祸地说。
“打掉周大牙是痛快了,可这后遗症也来了。菜农没了销路,这不是捅了天大的篓子?”
“可不是。”
旁边有人附和。
“周大牙虽然黑,但人家好歹把流通渠道撑着。现在好了,一锅端了,菜农全傻眼了。”
“我看啊,这事儿就是那个张明远瞎折腾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