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伸出一根手指。
“第一,我是党校副校长,不是市纪委书记,更不是市委书记。我的职权范围,也就是‘调研’和‘督导’。如果我真的不顾一切,非要把一个正处级的县长拉下马,那就是‘越权’,是‘乱政’。市委那边,包括方秘书长,甚至陈书记,都不会答应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这会破坏大川市的政治生态平衡!”
林振国眼神变得深邃。
“孙建国在清水县经营了二十年,盘根错节。如果把他连根拔起,清水县的班子就会彻底瘫痪,甚至会引发一系列不可控的社会动荡。这对市里来说,是绝不允许的。市里要的是‘稳定’,是‘听话’,而不是‘大乱’。”
“第二。”
林振国指了指窗外。
“周炳润也不会答应。他要的是收权,是敲打,不是要跟孙建国鱼死网破。如果我们逼得太紧,孙建国狗急跳墙,反咬一口,周炳润为了自保,甚至可能会反过来跟孙建国联手,把矛头对准我们调查组。”
“到时候,咱们就是孤军深入,两头不讨好。”
“所以……”
林振国看着张明远,语重心长地总结道:
“官场上的斗争,从来都不是要把对手赶尽杀绝。而是要——‘斗而不破’。”
“只要砍掉了他的羽翼,断了他的财路,让他知道了疼,学会了规矩。这就够了。”
“这就是——分寸。”
张明远听完,静静地抽着烟,许久没有说话。
他当然懂这些道理。
但他更知道,这种“斗而不破”的平衡,往往是脆弱的。野草烧不尽,春风吹又生。只要根还在,那些被切掉的毒瘤,早晚还会再长出来。
不过,他也没有再反驳。
因为他现在的身份,还只是个小小的科员。他能做的,已经做到了极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