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夜之间,南安镇变了天。
就在昨晚,市局特警队雷霆出击,水窝村那个不可一世的鸿运蔬菜批发公司被贴上了封条。以强子为首的二十多名打手悉数落网,横行乡里十几年、号称“南安镇土皇帝”的周大牙,更是被从被窝里直接拎了出来,连夜押往市局突击审讯。
这是一场教科书般的“斩首行动”,快准狠,且密不透风。
直到第二天清晨,太阳照常升起,镇政府大院里的知了依旧在嘶鸣,绝大多数人还被蒙在鼓里。
经发办办公室。
王大发今天来得很早,但他那张胖脸上却阴云密布,黑眼圈重得像被人打了一拳。昨晚他右眼皮一直跳,心神不宁,给周大牙打了几个电话都没通,以为是连襟喝多了去哪鬼混了,心里憋着一股无名火。
再加上听说那个“家家福”超市关门停业,甚至还居然敢把屎盆子扣在水窝村头上,搞得满城风雨,这让他这个“保护伞”感到一种被挑衅的愤怒。
“砰!”
王大发把公文包重重摔在桌子上,吓了正在织毛衣的刘姨一跳。
“几点了?啊?都几点了?”
王大发指着墙上的挂钟,冲着刚进门的张明远就开始发难。
“作为新人,不知道要提前半小时来打扫卫生吗?看看这地,脏成什么样了?还有这暖壶,水都不烧,等着我伺候你啊?”
老孙和刘姨面面相觑,一脸的茫然。
这是咋了?
前两天不还一口一个“大才子”、“好苗子”,恨不得把张明远供起来吗?这才过了几天,脸变得比翻书还快?
张明远却像是没听见一样。
他看了一眼王大发,眼神里闪过一丝怜悯。
这只秋后的蚂蚱,还在蹦跶呢。
“好,我这就扫。”
张明远没有争辩,拿起扫帚,慢条斯理地扫着地,又去水房打了开水。
这一退让,在某些人眼里,就成了软弱可欺的信号。
一直在旁边观察风向的钱闯,眼珠子一转,觉得机会来了。既然主任对这小子不爽,那自己这就得那是“紧跟领导步伐”,痛打落水狗。
“哎哎哎,扫地轻点!灰都扬我杯子里了!”
钱闯翘着二郎腿,用手挥了挥面前并不存在的灰尘,一脸的嫌弃。
他看着正在弯腰干活的张明远,“老员工”欺负“新来的”优越感瞬间爆棚。
“那个谁,小张啊。”
钱闯把自己的茶杯往桌沿上一推,颐指气使地吩咐道:
“光扫地有什么用?要有眼力见儿!没看见主任烟盒空了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