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没好气地白了张明远一眼,嘟囔着拿起鸡蛋继续滚脸。
“你小子,看着文文静静的,心眼子比那带毛的猴子都多!谁要是被你盯上,那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。”
张明远笑了笑,没反驳。
在这个吃人的世道,心眼不多点,早就被吃得渣都不剩了。
“那我先回去了,明天一早,好戏开场。”
楼下的路灯昏黄,张明远坐进副驾驶,疲惫地捏了捏眉心。
“阿宇,送我回家。”
车子启动,缓缓滑出小区。张明远看着窗外倒退的夜景,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,开口嘱咐道:
“黄毛那帮兄弟,这次受了大委屈。你回去一定要安抚好。”
他转过头,语气严肃。
“医药费全额报销,这是底线。另外,每个人再发五百块钱的‘营养费’,受伤重的,像那个二宽,给一千。告诉他们,这算工伤,带薪养伤,什么时候好利索了什么时候再来上班。”
“网吧那边要是人手不够,就再招几个临时工顶着,别让受伤的兄弟带病干活,让人寒心。”
陈宇握着方向盘,重重地点了点头。
混社会的,图的不就是个义气和面子吗?远哥不仅给足了面子,里子也给得厚实的。
“放心吧远哥,我都记下了。跟着你干,兄弟们心里踏实,没二话。”
……
次日清晨,七点半。
往常这个时候,“家家福”超市门口早就排起了长龙,全是等着抢早市特价鸡蛋和新鲜蔬菜的大爷大妈。
可今天,卷帘门紧闭,像是一张冷漠的铁脸。
前门的小广场上,聚集了上百号提着布兜子、推着小推车的居民。大家伙儿对着那扇紧闭的铁门指指点点,嗡嗡声一片。
最显眼的,是贴在卷帘门正中央的一张大红告示,上面用毛笔写着几个触目惊心的大字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