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声刺耳的刹车声在村委会门口的大广场上响起,车轮在地上犁出了几道深深的印痕。
车还没停稳,张建军就一把推开车门跳了下去。紧接着,“哗啦”一声巨响,那辆脏兮兮的金杯面包车侧门被猛地拉开。
“下车!都麻利点!”
随着一声吆喝,十个留着长发、穿着工装、流里流气的年轻小伙子像下饺子一样从车里跳了下来。
领头的正是黄毛。
他今天穿了件紧身的黑背心,胳膊上的纹身露在外面,嘴里嚼着槟榔,落地后极其嚣张地往地上吐了一口带色的唾沫。
“呸!”
黄毛把垂下来的头发往脑后一抹,冲着手底下的兄弟们一挥手,眼神凶狠。
“兄弟们,都给我往前顶!排成人墙!”
“把那超市员工给我护在里面,谁要是敢碰她们一根指头,别怪我不客气!记住远哥的话,打不还手,骂不还口!这是死命令!”
说到这,他顿了顿,眼里闪过一丝戾气,压低声音补了一句:
“但要是这帮王八蛋不识抬举,敢动家伙下死手……那就给我往死里弄他!出了事有人顶着!”
“是!”
十个小伙子齐声应和,那股子街头混出来的狠劲儿瞬间散开,迅速在三轮车前围成了一个半圆,把王桂兰她们护得严严实实。
张建军靠在三轮车头上,手哆哆嗦嗦地从兜里掏出烟,点了好几次才点着。
他深深吸了一口,辛辣的烟雾呛进肺里,却压不住心头的慌乱。
作为“家家福”的采购负责人,他这一年多没少跟这帮人打交道。
他亲眼见过隔壁镇有个菜贩子,因为少交了五十块钱管理费,被鸿运公司的人当街打断了肋骨,连车都被砸成了废铁。
这帮人,那是真的手黑心狠,无法无天。
“呼……”
张建军吐出烟圈,看了一眼挡在前面的黄毛。那小子歪着头,一脸的一副“天王老子来了我也不怕”的吊儿郎当样。
张建军那颗悬在嗓子眼的心,稍微往下落了落。
侄子找来的这些人,一个个看着年龄不大,倒是生龙活虎不怕事儿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