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厢里很安静,只有轮胎碾过柏油路面的胎噪。
平时总是习惯坐在副驾驶的张明远,今天破天荒地坐到了后排。
他膝盖上摊着一本厚厚的软皮笔记本,手里握着一只派克钢笔,随着车身的轻微晃动,笔尖在纸上飞速游走,发出“沙沙”的摩擦声。
陈宇把着方向盘,时不时通过后视镜偷瞄一眼。
只见远哥眉头紧锁,眼神专注得吓人,偶尔停下笔,盯着窗外飞退的树影沉思,紧接着又是更急促的书写。
这股凝重的氛围,压得陈宇连大气都不敢喘,更不敢像往常那样插科打诨,只能默默地把车开得更稳一些。
距离大川市还有十公里。
“咔哒。”
张明远终于停下了笔,合上笔盖,长长地舒了一口气,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。
他看着本子上密密麻麻的字迹,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。
这不是一篇普通的文章。
这是他结合了后世的先进理念,专门针对南安镇乃至全市农业现状,为林振国量身打造的一把“理论利剑”。
能不能撬动林振国这尊大佛,全看这几页纸的分量了。
张明远掏出手机,翻开通讯录,找到了那个存进去后还没拨打过的号码——林振国。
深吸一口气,调整了一下情绪,按下拨通键。
“嘟……嘟……”
响了三声,电话接通。
“喂?哪位?”
听筒里传来林振国那特有的、带着几分儒雅和威严的中低音。
“林校长,您好,我是清水县的小张,张明远。”
“哦!明远啊!”
林振国的语气明显轻快了不少,透着股亲热劲儿。
“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?我听下面人说,你这次选岗可是让人大跌眼镜啊,怎么选了个乡镇?”
显然,作为市委党校的副校长,他对这种官场上的“奇闻”也有所耳闻。
“林校长,您消息真灵通。”
张明远笑了笑,顺着话茬说道。
“我这不正是为了这事儿来的嘛。我现在人刚到市里,也是凑巧,来办点私事。正好这几天在基层跑了一圈,结合您上次讲的城乡一体化理论,我又写了篇文章,有些拿不准的地方,想请您给把把关,指点指点。”
“哦?又写文章了?”
电话那头,林振国来了兴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