茶壶里的水已经不再滚烫,张明远提起壶,将略显温吞的茶水注入马卫东的杯子。
碧绿的茶叶在杯中打着旋儿,就像此刻这两人心中盘旋的算计。
“得罪?”
张明远放下茶壶,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,轻轻摇了摇头。
“县长,在官场上,没有永远的朋友,也没有永远的敌人,只有永远的利益。”
他身子前倾,两肘撑在桌面上,直视着马卫东那双充满忌惮的眼睛。
“您比我更清楚周书记现在的处境。他是空降干部,是‘过江龙’;孙县长是本地实力派,是‘坐地虎’。周书记来了两年,虽然名义上是一把手,但实际上呢?”
张明远伸出手掌,做了个“抓握”的手势,却抓了个空。
“人事权被架空,财权插不进手,下面的镇长局长,十个有八个听孙县长的。周书记心里没气吗?没怨吗?他就不想找个机会,狠狠地敲打一下孙建国,立一立他一把手的威风吗?”
马卫东沉默了。
他当然知道。每次常委会上,周炳润看似云淡风轻,实则眼神里藏着的憋屈,他这个常务副县长看得清清楚楚。
“但他没有理由,也没有抓手。”
张明远声音低沉,循循善诱。
“孙建国经营了二十年,滴水不漏。周书记想动他,就像老虎吃刺猬,无从下口。”
“而现在……”
张明远指了指自己。
“我把这个抓手送到了他面前。南安镇的菜霸,农业局的猫腻,这是一条烂到了根子里的线。只要这层窗户纸捅破了,这就是孙建国治下的‘灯下黑’,是严重的失职渎职!”
“我是在给周书记递刀子!”
张明远眼神锐利。
“虽然这把刀子递得急了点,硬了点,甚至有点逼宫的意思。但只要能砍疼孙建国,只要能帮周书记收回一部分权力。您觉得,周书记会不会用这把刀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