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是新来的张鹏程,来报到。”张鹏程挺了挺胸,特意加重了语气,“马县长让我……”
“哦,新来的啊。”
秃顶男人没等他把话说完,直接打断了他,指了指墙角的扫帚和暖水瓶。
“正好,水房在走廊尽头,先把水打了。然后把地拖一遍,烟灰缸倒了。以后每天早上提前半小时来,这是新人的规矩。”
张鹏程愣住了。
我是名牌大学生!我是马县长看重的人!你让我扫地倒烟灰?!
“同志,我是来写材料的,不是来当清洁工的。”张鹏程压着火气,试图搬出后台,“马县长说了,让我尽快熟悉核心业务……”
“啪!”
秃顶男人把手里的笔往桌上一拍。
屋里所有人都停下了笔,几双眼睛齐刷刷地看了过来,眼神里带着嘲弄、不屑,还有一种看傻子的戏谑。
“小伙子。”
秃顶男人——也就是综合科的副科长,刘明辉。他站起身,走到张明远面前,上下打量了一番。
“在县委办,只有分工,没有贵贱。连地都扫不干净,你还能写好材料?”
“还有。”
老刘凑近了点,声音压低,却充满了压迫感。
“别张嘴闭嘴马县长。这儿是县委办,咱们的服务对象是周书记和胡主任。进了这个门,就得守这个门的规矩。想摆谱?回家摆去!”
从那天起,张鹏程的地狱生活就开始了。
没有任何人教他业务,也没有任何人给他派正经活。
他成了整个科室的“公用丫鬟”。
“小张,去收发室把今天的报纸拿来,分好类。”
“小张,这份文件复印二十份,双面印,装订好,别订歪了。”
“小张,我烟没了,去楼下买包玉溪,快点,急着要。”
最让他崩溃的是,当他试图展现自己的“才华”,主动写了一篇关于全县经济发展的建议书递给科长时,科长只扫了一眼标题,就笑着把它扔进了碎纸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