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班的铃声一响,南安镇政府大院里的人瞬间少了一半。
“聚贤楼”,听名字挺雅致,其实就是镇政府后街的一家土菜馆。这地方最大的特色就是盘子大、油水足,是镇干部们平日里打牙祭的首选地。
包间里烟雾缭绕,酒过三巡。
“主任,这杯我敬您。”
张明远双手端着酒杯,杯沿压很低。
“我初来乍到,不懂规矩。今天在办公室,多亏了您的提点。以后在经发办,我就是您的兵,您指哪我打哪。”
王大发喝得满面红光,衬衫扣子解开了两颗,露出一层油腻的肥肉。他看着张明远,那是越看越顺眼。
这小子,会来事儿!不仅有背景,有能力,关键是还没架子,给足了他这个土主任的面子。
“好!好!”
王大发大笑着端起酒杯,跟张明远碰了一下,一饮而尽。
“明远啊,你这个态度就对了!在基层干工作,学历是一方面,关键还得看悟性。我看你小子,行!是个当官的料!”
他放下酒杯,指着桌上其他人,借着酒劲开始训话。
“你们几个,平时也多跟明远学学。别一天天混日子,要有大局观!尤其是你,钱闯!”
正埋头啃猪蹄的钱闯身子一僵,抬起头,嘴边还挂着油渍。
“主任,我怎么了……”
“你怎么了?你看看人家明远,刚来就知道下村去调研。你呢?让你写个材料跟挤牙膏似的!”
王大发今天是真高兴,说话也就没了遮拦。
钱闯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。他把筷子往桌上一拍,阴阳怪气地哼了一声。
“主任,您这话我就不爱听了。人家是状元,是县里挂了号的人物,我就一破大专生,哪能跟人家比啊?”
他斜眼瞥向张明远,语气带着酸味。
“再说了,下村调研谁不会啊?关键是能不能干出实事来。别到时候又是雷声大雨点小,人家是来镀金的,咱们是来卖命的,能一样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