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咳……你这小同志,这么客气干什么。”
他嘴上说着客气,手却极快地抓起那条烟,拉开抽屉,熟练地塞了进去,顺手还拿出一本文件盖在上面。
“不过既然来了,就是一家人。”
王大发指了指对面的椅子,语气变得和蔼可亲。
“坐,坐下说。年轻人肯来基层是好事,只要你肯学,我这个当主任的,肯定不藏私。”
就在这时,钱闯端着切好的西瓜走了进来。
他一看王大发那张笑成菊花的脸,再看看张明远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,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
刚才还要给下马威呢,怎么转眼就好成这样了?
钱闯把西瓜放在桌上,目光在王大发微鼓的抽屉和张明远身上来回扫视,眼神里瞬间多了一层警惕和莫名的敌意。
他在经发办当牛做马一年多,也没见王大发对他这么和颜悦色过。
这新来的小子,是个劲敌啊。
夕阳西下,将通往县城的水泥路染成了一片橘红。
张明远蹬着自己的自行车,不紧不慢地混在下班的人流和农用三轮车中间。
在经发办混了一整天,这个部门的底裤已经被他看穿了。
所谓的“经济发展办公室”,在南安镇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摆设,是个用来安置闲人和关系户的收容所。
上到主任王大发,下到那个只会溜须拍马的钱闯,所有人的工作核心就一个字——“混”。
只要不惹事,只要能把上面的报表糊弄过去,就是这一天最大的胜利。
张明远握着车把的手紧了紧。
这种日子,对他来说是毒药。
他费尽心机,甚至不惜放弃县委办的机会来到这里,不是为了跟这帮人一起喝茶看报等退休的。
他要的是政绩。
是那种硬邦邦、拿出来能砸死人、能让县委书记和县长都不得不侧目的实打实的成绩。
可是,怎么干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