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把你养这么大,供你上大学,你就给我考个第一然后去乡下?我当初哪怕生个鸭蛋,腌着还能下酒,生你有什么用?!”
“现在好了!你大伯一家尾巴都翘到天上去了!以后我在厂里还怎么抬头做人?人家会说,看,那就是那个傻状元的爹!”
张明远无奈地摇了摇头。
他看着暴跳如雷的父亲,心里叹了口气。跟父母讲“以商辅政”、“南安新区开发”、“未来规划”,那是对牛弹琴。在他们朴素的价值观里,离县领导越近就是越好,去乡镇就是流放。
只能换个他们听得懂的说法了。
“爸,您先坐下。”
张明远把父亲按回沙发上,神色突然变得严肃起来。
“您真以为,我是傻才去的南安镇?”
“不然呢?!”张建华瞪着眼。
“爸,您在厂里干了这么多年,还不懂‘一朝天子一朝臣’的道理吗?”
张明远压低声音,开始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。
“马上就要换届了。现在的县委办,那就是个神仙打架的是非窝。周书记和孙县长正斗法呢,我现在进去,那就是炮灰。稍微站错队,这辈子就完了。”
他看着父亲那渐渐凝固的表情,抛出了杀手锏。
“我去南安镇,是马副县长亲自授意的。”
“马县长?”张建华愣住了。
“对。”
张明远煞有介事地点头。
“马县长私下跟我谈过。他说我现在风头太盛,双第一太扎眼,容易招人嫉恨。让我先去基层避避风头,顺便镀层金。等过两年风头过了,换届结束了,他再名正言顺地把我调回来,直接提拔。”
“这就叫——曲线救国。”
这话一出,屋里的气氛瞬间变了。
“我就说嘛!”
一直在旁边抹眼泪的丁淑兰,猛地一拍大腿,脸上的愁云惨雾瞬间散了个干净。
她凑过来,一脸骄傲地看着丈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