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明远心里有数,也没多问,径直走了过去。
刘学平二话没说,领着他绕过主楼,进了一旁平时用来接待上访群众的小会议室。
门一推开,一股呛人的烟味扑面而来。
屋里光线有些暗。马卫东坐在正中间的沙发上,脸黑得像锅底,桌上的烟灰缸全是烟头。秦立红坐在旁边,正端着茶杯,一脸赔笑地宽慰着。
“马县长,您别生气,现在的年轻人就是这样,都有自己的想法,我家老大也一样,让他考公,非得去从商....”
“那能一样吗,老子还不是为了他好,路都给他铺好了,话都说明白了,简直就是个不知好歹的玩意!”
听到开门声,两人同时抬头。
一看到张明远,马卫东原本压着的火气,“腾”地一下就窜上了天灵盖。
“好啊!我们的张大才子来了!”
马卫东把手里的烟盒狠狠往桌上一摔!
“啪!”
“张明远!你脑子里装的是浆糊吗?!”
马卫东指着张明远的鼻子,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臭骂。
“前天我是怎么跟你说的?啊?!”
“县委办!综合科!那是多少人削尖了脑袋想进都进不去的地方!路我都给你铺平了,饭都喂到你嘴边了!”
他气得站了起来,在大腿上狠狠拍了两下。
“你倒好!当着全县干部的面,给我玩这一出?!”
“南安镇?你去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干什么?去扶贫?还是去修地球?!”
马卫东恨铁不成钢,手指头都要戳到张明远脑门上了。
“你是第一名!是状元!你选个乡镇,你是在打我的脸!你这是自毁前程!你知不知道?!”
一旁的秦立红见状,赶紧站起来打圆场,拉住暴怒的马卫东。
“马县长,消消气,消消气。年轻人嘛,有想法是好事,咱们听听他怎么说……”
“还有什么好说的!”
马卫东一把甩开秦立红,死死盯着张明远,胸口剧烈起伏。
“我就问你一句,张明远。”
“你是不是觉得翅膀硬了,我马卫东的话,当耳旁风了?”
面对马卫东那根快要戳到脑门上的手指,张明远没有躲。
他拿起桌上的暖壶,给马卫东那个只有半杯水的茶杯续满。
“马县长,您消消火。”
张明远放下暖壶,神色诚恳,没有半分顶撞的意思。
“我知道您是恨铁不成钢,是拿我当自家晚辈看,才发这么大的火。这份情义,比那个县委办的位置重多了。”
这话一出,马卫东那张黑脸稍微缓和了一点点,但胸口还是起伏不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