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像是往滚烫的油锅里泼了一瓢冷水,整个会场瞬间炸开了锅!喧哗声甚至掀翻了屋顶!
“卧槽?!我没看错吧?!”
后排一个年轻干部直接从椅子上弹了起来,指着黑板,嗓子都喊劈了。
“南安镇?!第一名选了南安镇?!”
“疯了!这小子绝对是疯了!那地方虽然离县城只有几公里,但穷得叮当响,全是村子跟废厂房,乱得一塌糊涂啊!”
“放着县委办不去,放着公安局不去,去那个城乡结合部吃土?这书是读傻了吧?脑子里进水泥了?”
“这就是传说中的高分低能?我看是脑子有包!”
议论声、嘲笑声、不可置信的惊呼声,混杂在一起,乱成了一锅粥。所有人都用一种看“傻子”、“异类”的眼神,盯着台上的张明远。
主席台上。
“咣当!”
一声脆响。
马卫东手里的茶杯盖子没拿稳,掉在了桌子上,滚了好几圈才停下。
这位平日里喜怒不形于色的常务副县长,此刻那张脸上,原本笃定、欣赏的笑容,像是被水泥封住了一样,僵硬、龟裂,最后化为极度的错愕和难以遏制的恼怒。
他死死盯着张明远的背影,胸口剧烈起伏。
昨晚的话说得那么透!暗示得那么明!
他以为这小子是个聪明人,是个可造之材。结果呢?
给你梯子你不爬,非要往粪坑里跳!
“烂泥扶不上墙!”
马卫东在心里狠狠骂了一句。去南安镇?去那个连工资都发不全、天天被拆迁户和下岗工人堵门的穷窝子?那是干事的地方吗?那是填坑的地方!
这小子,废了。
旁边,刘学平更是直接失态了。他猛地站起身,摘下眼镜揉了揉,又戴上,再看一遍。
还是南安镇。
“这……这……”刘学平指着黑板,手指都在哆嗦,转头看向秦立红,“局长,这孩子……是不是手滑了?”
秦立红眉头紧锁,脸色阴晴不定。他没说话,意味深长地看着张明远,心里也是一阵叹息。
在体制内,谁不知道乡镇苦?
所谓的“基层锻炼”,那都是没背景的人才去的。上面千条线,下面一根针。乡镇干部,那是拿着卖白菜的钱,操着卖白粉的心。天天防火防盗防上访,还要催粮催款搞计生。
在那地方待久了,灵气磨没了,脾气磨坏了,想再调回县直机关?那是难如登天!
放着“天子近臣”的县委办不去,非要去当个满腿泥的乡镇干事?
“这小子,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?”秦立红喃喃自语,“还是说,这就是年轻人的……任性?”
秦立红始终不相信这个成熟稳重,能力出众的张明远是一个没脑子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