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学平这话,七分是真情,三分是算计。
在人社局这“一正四副”的班子里,刘学平排名第三,不高不低,正是个尴尬的位置。论资历,他不如即将退二线的老王;论背景,他不如刚调来的那个负责社保的副局长。
在这个位置上卡了五六年,刘学平早就急红了眼。
这次纺织厂的安置工作,对他来说就是救命稻草,是他冲击正科级实职、甚至将来接秦立红班的唯一指望。
他想把张明远留在局里,那是想把这根“定海神针”拴在裤腰带上。只要张明远在,这政绩就跑不了,这功劳簿上永远有他刘学平浓墨重彩的一笔。
“刘叔。”
张明远放下酒杯,语气平静,眼神异常坚决。
“您的好意,我心领了。但我这人,性子野,受不得机关大院里的拘束。人社局是好,但那是守成的地方,不是开拓的地方。”
他看着刘学平那瞬间黯淡下去的眼神,话锋一转,给了一颗定心丸。
“不过您放心。”
“不管我选岗去哪儿,那个‘攻坚办’的摊子,我肯定管到底。那三百人的后续安置、管理,还有跟万家服务的对接,只要我在,就不会出乱子。”
张明远给刘学平倒了杯茶,声音放低。
“这份政绩,只要我不倒,那就永远是挂在人社局,挂在您和秦局长名下的。谁也抢不走。”
刘学平愣了一下,随即长长地叹了口气。
他是聪明人,听懂了。
张明远这是在告诉他:人我不留,但事我给你办,功劳我给你留。
“行吧……”
刘学平苦笑一声,端起茶杯碰了碰张明远的杯壁。
“既然你主意已定,叔也不拦你。你是做大事的人,人社局这池水,确实浅了点。只要你还认我这个叔,以后不管在哪,咱们还是自己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