随着王桂兰她们离开,会议室的门再次关上。
马卫东点了一根烟,眉头锁得更紧了。
“同志们,这事儿还没完。”
他吐出一口烟圈,手指重重地敲击着桌面。
“解决三十个人的就业问题,是一件大好事。但也正是因为太好了——工资高、有社保、工作体面。这对于现在的下岗女工来说,就是一块唐僧肉。”
马卫东看向经信局局长。
“老赵,你刚才说罐头厂和水泥厂能挤出四十个名额。但那是什么待遇?一个月三百块,还要干重体力活,还没社保。”
“这要是放在一起比……”
马卫东长叹一口气。
“不患寡而患不均啊。几百双眼睛盯着这三十个‘金饭碗’,要是分不匀,这就不是解决矛盾,这是制造新的矛盾!到时候闹起来,比现在还要凶!”
会议室里一片死寂。
几个局长、主任面面相觑,谁也不敢接这个话茬。
这是个死结。
谁去定这个名单?谁敢定?定给谁都会得罪另外一大帮人。这烫手的山芋,谁接谁死。
角落里,张明远依旧正襟危坐。
他端着那个普通的白瓷茶杯,轻轻吹着浮叶,小口抿着茶,神色淡然。
马卫东的目光在会议室里扫了一圈,最后落在了张明远身上。
看着这个年轻人那副气定神闲的模样,马卫东心里动了一下。
“小张。”
马卫东点了名。
“你是当事人,又是这次‘破局’的关键。对于这个分配问题,你有什么想法?别藏着掖着,大胆说。”
众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张明远身上。
张明远放下茶杯,并没有急着表现。
他微微欠身,脸上带着谦逊和恭谨。
“马县长,您这是折煞我了。”
张明远看了看周围一圈领导,语气诚恳。
“在座的各位都是我的长辈,是咱们县里的中流砥柱。论政策水平,论处理复杂问题的经验,我一个刚出校门的学生,哪敢在各位领导面前班门弄斧?我就是个出钱出力的,具体的统筹安排,还得听领导们的指示。”
这番话,说得极其漂亮。
既捧了在座的所有人,又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,显得懂规矩、知进退。
几个在座的领导都暗自点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