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清晨,八点半。
人社局二楼的小会议室里,烟雾缭绕。
长条桌的一侧,坐着马卫东、秦立红、刘学平,还有被特意叫来“旁听”的张明远。另一侧,坐着三个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的女工代表。
为首的那个大姐叫王桂兰,五十来岁,头发花白,两只手粗糙得像树皮,死死地攥着那个印着“为人民服务”的搪瓷茶缸,眼神里全是警惕和不安。
“王大姐,还有这两位师傅。”
马卫东率先开口,态度诚恳。
“昨天我立了军令状,今天我就兑现。咱们不玩虚的,直接谈干货。”
他指了指张明远。
“这位是家家福超市的张老板。他手里有三十个岗位,专门留给咱们纺织厂的困难职工。具体的待遇和合同,都在你们面前的桌子上,你们先看看。”
王桂兰没有伸手去拿合同,而是盯着张明远那张过分年轻的脸,眉头皱成了一个疙瘩。
“马县长,您别拿我们开心。”
她的嗓门大,带着股常年在车间里吼出来的穿透力。
“这娃娃看着还没我家那小子大,他能是老板?他那个什么超市,能养活我们?”
旁边另一个女工也忍不住插嘴,语气里满是怀疑。
“是啊领导,私企我们不敢去啊。那是资本家,今天要你,明天就能把你踹了。还没有劳保,没有退休金,我们这把老骨头折腾不起啊。”
面对这种直白的质疑,秦立红刚想开口解释,张明远却抬手拦住了他。
张明远站起身,拿起桌上的合同,绕过会议桌,直接走到了王桂兰面前。
他没有坐下,而是微微弯腰,把合同翻开,指着其中加粗的一行条款。
“王婶儿,您可以不信我。”
张明远的声音平稳。
“但您得信这上面的白纸黑字。”
“这一条:‘试用期合格转正后,企业必须为员工缴纳养老、医疗等五项社会保险,费用由企业承担。’”
“社保”两个字,像是有魔力一样,让王桂兰浑浊的眼睛猛地亮了一下。
“真……真给交?”
她颤抖着伸出手,摸了摸那行字,不敢置信地抬头看着张明远。
“秦局长和马县长都在这儿坐着,还有局里的保证金压着,我敢赖账吗?”
张明远给出了肯定的答复。
王桂兰的手抖了一下,这条件,确实太诱人了。有了社保,那就是有了后半辈子的依靠。
但她没有立刻答应,而是回头看了看身边的两个姐妹,又转过头,死死盯着马卫东。
“马县长,这条件是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