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明远开口,声音平稳。
“合同我都带来了。公章在包里。”
“只要您点头,回头就可以选一批闹事女工们进来,商量好当场签字。”
秦立红看着桌上的合同,又看了看张明远那个沉甸甸的帆布包。
那是装公章的包,也是装钱的包。
屋里安静了。
只有墙上的挂钟,“咔哒、咔哒”地走着。
秦立红伸手拿过烟盒,磕出一根,却没点。他在手里捏了捏,目光变得锐利。
“你图什么?”
“纺织厂的女工虽然勤快,但这岁数,去哪都没人要。你开超市,招一帮小姑娘不好吗?非要给自己找不痛快?”
“图稳。”
张明远回答得干脆利落。
“小姑娘虽然好看,但心野,干不长。这帮大姐上有老下有小,只要给口饭吃,给份社保,她们能把超市当成自己家守着。”
“而且。”
张明远看着秦立红。
“我帮政府分忧,政府也能让我把生意做得更顺当,这是双赢。”
秦立红把烟叼在嘴里,掏出打火机,“啪”的一声点燃。
他深吸了一口,烟雾缭绕中,那张板着的脸终于松动了。
“好一个双赢。”
秦立红拿起桌上的电话。
“老赵,叫信访办的人准备一下,腾个会议室出来。”
他挂断电话,站起身,主动向张明远伸出了手。
“小张是吧?”
“走,去会议室。我亲自给你站台。”
会议室的大门紧闭,隔音效果却挡不住里面传出的拍桌子声。
“三天了!整整三天了!”
一个有些沙哑的中年男声在咆哮。
“你们人社局、经信局是干什么吃的?几百号人的安置方案到现在还是一张白纸?是不是非要等到七天后人家把铺盖卷扔到县政府大门口,你们才着急?”
秦立红站在门口,擦了把汗,深吸一口气,推门而入。
屋内烟雾缭绕,呛得人睁不开眼。
长条形的红木会议桌尽头,坐着一个穿着深色夹克的中年男人。正是分管工业和信访的副县长,马卫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