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哎!好!好!”
张建军猛地回过神,连声答应,低头喝粥的速度都快了几分。
他现在对这个侄子,是彻底服气了。
黑色的桑塔纳行驶在去往北新街的路上,车厢里冷气充足,隔绝了窗外的喧嚣与尘土。
张建军坐在副驾驶,屁股在那真皮座椅上挪了好几下,似乎总觉得有些不踏实。他看着窗外一辆辆满载货物的大卡车正朝着老电影院的方向汇聚,眉头慢慢拧成了一个疙瘩。
“明远啊。”
张建军忍不住了,转过头开口。
“咱们是不是……步子迈得太大了?”
他掰着手指头算账。
“这两天,光是省城发来的货车就有七八趟。方便面、饮料、卫生纸、大米白面……那仓库都快堆到房顶了!”
“这货压得太多了。这要是卖不出去,或者受了潮、过了期,那就是几十万打水漂啊!”
张建军是个实在人。
在他看来,做生意讲究个细水长流,哪怕是以前包工地,那也是进一批料干一批活。哪有像现在这样,店还没开,先把仓库填得连下脚地儿都没有的?
“要不……咱们缓缓?”
他试探着建议。
“先停两天进货,等开了业,看看势头,好卖咱们再进?”
张明远单手扶着方向盘,闻言笑了笑,摇了摇头。
“三叔,超市和包工地不一样。”
他目视前方,声音平稳。
“工地怕压料,那是怕资金周转不开。但超市怕的不是货多,是货少。”
“你想想,老百姓进超市图什么?图的就是一个‘全’,图的就是那种琳琅满目、堆积如山的视觉冲击感。货架空荡荡的,谁还有购买欲?”
张明远放慢车速,指了指车窗外的街道。
“您看这周围。北新街是老城区的主干道,陈家沟口又是交通枢纽。往东是六个国企家属院,往西是明珠花园那片新小区。”
“方圆三公里,住着不下一万人。”
他转头看向张建军,开始拆解这背后的商业逻辑。
“这一万人,每天要吃多少米?喝多少油?用多少卷纸?”
“我们卖的不是金银首饰,不是高档服装。我们卖的是柴米油盐,是刚需。只要人活着,这就得消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