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明远拉开车门,坐进了驾驶室。
车窗降下。
“啪。”
火苗蹿起,点燃了指间的香烟。
他深深吸了一口,让辛辣的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,才缓缓吐出。隔着青灰色的烟雾,他看着不远处那个正提着裙摆、气喘吁吁跑过来的身影。
是顾晓芸。
她跑得很急,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,跑到车窗边时,还得扶着膝盖喘几口粗气,那张清秀的脸蛋红扑扑的,看着倒是有几分楚楚可怜。
张明远没说话,静静地看着她,想看看这个书香门第的大小姐,到底想干什么。
“明远!呼……呼……”
顾晓芸喘匀了气,双手扒着车窗框,一双大眼睛里写满了真诚和期盼。
“你先别走,我有几句话想跟你说。”
张明远弹了弹烟灰,没吭声,示意她继续。
见张明远没赶人,顾晓芸以为有戏,连忙组织了一下措辞,开启了她的“和事佬”模式。
“明远,我知道,刚才阿姨说的话是难听了点,叔叔做事也不地道。”
她眉头微蹙,一副很是理解张明远的模样。
“他们那个年代的人,没受过什么高等教育,思想观念是陈旧了些,说话办事也确实刻薄。你受了委屈,心里有气,这我都能理解。”
顾晓芸话锋一转,语气变得柔和,甚至带上了几分恳求。
“可是明远,咱们平心而论。”
“不管怎么闹,你们终究是堂兄弟,是一个家族里流淌出来的血。这血脉亲情,那是打断骨头还连着筋的呀。”
她看着张明远,越说越觉得自己占理,觉得自己是在做一件积德行善的大好事。
“你看看鹏程,他其本性不坏的。刚才在后面,他也跟我说了,他其实特别后悔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