8月25日,周一。
闹钟还没响,张明远就睁开了眼。生物钟精准地停在早晨六点。
他没有立刻起床,而是躺在床上,让大脑从睡眠的混沌中缓慢苏醒,直到思维重新变得清晰锐利。
起身,洗漱。
他在卫生间的镜子前站了足足十分钟。
刮胡刀仔细地刮干净每一根胡茬,连下巴颌角的死角也没放过。发型没搞那些花里胡哨的摩丝,只是洗干净,吹干,露出饱满的额头。
在这个年代,很多考生为了显得“成熟”,喜欢留大背头或者分头,还要抹上厚厚的发胶。
但在体制内的审美里,那叫“油腻”,叫“江湖气”。
真正的干练,是清爽,是“精气神”。
回到房间,张明远换上了那套早就准备好的行头。
一件质地精良的白色长袖衬衫,一条深蓝色的西裤,一双擦得锃亮的黑色皮鞋。
他没有打领带,也没有穿西装外套。
现在是八月,省城的“秋老虎”毒得很。穿全套西装,那是卖保险的,或者是去参加婚礼的。在没有空调或者空调不足的考场里,捂出一身臭汗,不仅自己难受,考官闻着也皱眉。
白衬衫袖口挽起一道,露出手腕,既显干练,又透着股“随时准备干活”的务实劲儿。
这叫“机关审美”。
收拾妥当,张明远下楼吃早饭。
他没喝稀的。
只要了两片干面包,一个煮鸡蛋,还有一小块巧克力。
面试候考是个苦差事。运气不好抽到下午,要在小黑屋里关一整天。
如果不吃干货,体能扛不住;如果汤水喝多了,频繁跑厕所,会打乱节奏,甚至可能因为上厕所而错过叫号。
七点半,省委党校面试点大门外。
黑压压的全是人。考生、家长、陪考的女朋友,把门口堵得水泄不通。
张明远随着人流,验明身份证和准考证,走进了警戒线。
一进候考大楼,气氛陡然变了。
严肃,压抑。
几个穿着制服的武警站在门口,眼神冷峻。工作人员手里拿着金属探测仪,对每一个进入的考生进行搜身。
“手机、呼机、电子词典,所有通讯设备必须关机,装入信封,写上名字上交。”
工作人员机械地重复着指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