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随便坐,到了这儿就跟到自己家一样。”
秦知赋把酒和字画放在桌上,指了指沙发。
“怎么样?我这老窝,是不是显得有点太闷了?”
“闷?”
张明远摇了摇头,在那张有些年头的老红木沙发上坐下,手掌轻轻摩挲着扶手。
“这不是闷,是沉淀。”
他指了指那面书墙,又指了指墙上那张黑白照片。
“现在的外面太浮躁,到处都是钢筋水泥和暴发户的金链子。能在闹市里守着这一屋子的书香和回忆,这叫雅趣,也叫定力。”
张明远笑了笑。
“这种感觉,花多少钱都装修不出来。”
“你小子,这张嘴倒是能说会道,专挑我爱听的说。”
秦知赋拿着蒲扇,那是老式的大蒲扇,扇出来的风大,却也费劲。他一边扇着风,一边似笑非笑地看着张明远。
突然,老爷子话锋一转。
那双原本慈祥浑浊的眼睛,陡然射出一道精光,像是一把藏在棉花里的刀,直直地刺了过来。
“不过,小张啊。”
秦知赋手里的蒲扇停了。
“咱们有一说一。那天一别,这都好一段了,你也没个动静。今天突然提着东西上门,这么讲究……”
他身子微微前倾,语气变得直接而露骨,不再是那个和蔼的长辈,更像是一个审视下级的上位者。
“是不是从哪儿打听到,我这个糟老头子的底细了?”
客厅里的空气,瞬间凝固。
这是一个送命题。
若是矢口否认,显得虚伪,秦知赋这种人精一眼就能看穿;若是承认是为了巴结,那就落了下乘,之前建立的好感瞬间归零。
张明远没有丝毫的慌乱。
他迎着秦知赋审视的目光,大大方方地点了点头。
“是。”
这一个字,干脆利落。
秦知赋眉毛一挑,显然没料到他承认得这么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