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首歌录完,防空洞里死一般的沉寂。
直到张明远摘下耳机,推开隔音门走出来,控制室里的两个人还维持着僵硬的姿势。
老黑盯着显示器上那条堪称完美的音频波形,手里的烟烧到了海绵头,烫了手才猛地一哆嗦,回过神来。
“真见鬼了,我科班出身的,各方面都比不上他,草!”
他看张明远的眼神变了。
不再是看“人傻钱多”的冤大头,而是在看一个深不可测的怪物。
从设备调试到人声录制,眼前这个年轻人展现出的技术和语感,完全碾压了他这个自诩“地下教父”的从业者。那种对声音质感的把控,对“俗”与“流行”之间界限的精准拿捏,让他感到一种从头皮传到脚底的战栗。
“行了。”
张明远拧开矿泉水,灌了一口,润了润有些发干的喉咙。
“这两首的小样,回头你刻成盘给我就行。”
他放下水瓶,从包里又掏出了两张折叠整齐的信纸,平铺在调音台上。
张明远看着还没缓过劲来的老黑,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白牙。
“趁热打铁。”
“这还有两首,麻烦你把伴奏也做了。”
“还……还有?!”
老黑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。
他下意识地看向那两张纸。
第一张,《一万个理由》。
第二张,《等一分钟》。
如果说刚才那两首《两只蝴蝶》和《老鼠爱大米》,是2004年即将引爆彩铃市场的“先锋队”,靠的是简单、洗脑、病毒式传播。
那眼前这两首,就是真正用来收割市场的“重型核武器”。
张明远心里那本账算得比谁都清。
在这个即将到来的彩铃狂潮中,《一万个理由》是个什么样的存在?
那是彩铃界的“王中王”。
无线彩铃下载量突破一亿两千万次,创造了当年华语乐坛的神话。它不像《老鼠爱大米》那样昙花一现,它的生命力极强,那种撕心裂肺的苦情风,精准地击中了那个年代无数打工人和痴男怨女的软肋。
至于《等一分钟》,那是后来满大街发廊、两元店循环播放的“街歌”霸主,传唱度恐怖到令人发指。
这两首歌,才是他手里真正的底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