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明远拧开矿泉水瓶,喝了一口,润了润嗓子。
并没有多余的废话,他把瓶盖拧紧,放在一边。
“下一首,《老鼠爱大米》。”
张明远指了指控制室里的那台老旧的模拟调音台,语气突然变得挑剔起来。
“老黑,把这支纽曼u87撤了。”
正准备点烟的老黑手一抖,打火机差点掉地上。
“撤了?”
老黑瞪着眼,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。
“哥们儿,这可是u87!虽然是老款,但在省城这地界,多少人排着队想用它录音都摸不着边。你嫌它不好?”
“不是不好,是不对味。”
张明远没理会他的惊讶,手指在隔音玻璃上虚点了几下。
“这歌要的是‘脆’,是那种直白的、甚至带点塑料感的甜。u87的中低频太厚,太暖,录出来像是在唱美声,那是糟践东西。”
他目光扫过角落里的器材堆。
“换那个舒尔sm58,动圈麦。”
“动圈?”旁边的助手忍不住插嘴,“那是现场演出用的,哪有人在棚里录音用动圈麦?那底噪……”
“让你换就换。”
“我要的就是那个颗粒感。”
老黑愣了几秒,最后还是灭了烟,起身走进录音室,骂骂咧咧地把那支昂贵的电容麦换了下来,插上了一支看着就像ktv用的大众货。
“行,你是老板。”老黑回到调音台前,“但这出来的声儿要是闷了,别怪我。”
“闷不了。”
张明远站在那支廉价麦克风前,隔着玻璃,对着话筒下达了一连串指令。
“人声轨,低切开到120hz,把那些浑浊的低频全切干净。”
“中高频,在3khz的位置,给我推上去3个db,我要那种穿透力。”
“还有,压缩器。”
张明远顿了顿,说出了几个让老黑眼皮直跳的参数。
“阈值压低,压缩比设成4:1,启动时间要快,释放时间调到100毫秒左右。”
老黑的手指悬在旋钮上,僵住了。
他转过头,像看外星人一样看着玻璃墙里的张明远。
低切、推高频,这些还能理解。但那个压缩器的参数设置……
那是典型的“强压”手法。
在2003年的摇滚圈,大家追求的是动态,是真实,谁会把人声压得这么扁、这么死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