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股子带着2004年城乡结合部特有的土味旋律,在这个2003年的夏夜,提前在这个防空洞里回荡起来。
老黑一边弹着键盘记谱,一边在心里疯狂吐槽。
但这旋律……
真他妈洗脑。
才听了一遍,他脑子里就已经开始自动循环“慢慢飞”了。
两个小时后。
老黑摘下耳机,看着屏幕上的音轨,神情复杂。
三首歌的编曲框架,基本搭出来了。
虽然简单,虽然俗,但这结构完整,起承转合挑不出毛病。特别是那个叫《一万个理由》的,副歌部分那个切分音,甚至有点……好听?
“哥们儿,”老黑转过椅子,看着张明远,“这歌……都是你写的?”
“嗯。”张明远面不改色地认领了这份“才华”。
“你这路子……够野的。”
老黑憋了半天,只憋出这么一句评价。
“行了,编曲我也有些想法了。”老黑站起身,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,“今晚我通宵把伴奏做出来。明天下午,你过来录人声。”
他顿了顿,看着张明远。
“不过话说在前面,这种歌,我不署名。录完了,出了这个门,别说是我老黑做的。”
他丢不起这人。
张明远笑了。
“放心,规矩我懂。”
他站起身,又抽出两张百元大钞,压在桌上的烟盒底下。
“这是夜宵钱,辛苦了。”
说完,他背起包,转身向门口走去。
走到门口时,老黑突然喊住了他。
“哎,哥们儿。”
张明远回头。
老黑挠了挠那头乱糟糟的长发,指着那几张谱子,表情怪异。
“虽然这歌挺俗的……但不知怎么的,我有种预感。”
“这玩意儿……搞不好能火。”
张明远笑了笑,拉开了铁门。
“借你吉言。”
不仅能火。
这几张纸,就是几座金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