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黑重新点了一根烟,深吸一口,眼神里多了一丝审视。
“那就是全包。这可是大活儿。”
他指了指墙上贴着的一张手写价目表,纸张泛黄,边角卷曲。
“扒带五百,编曲一千起,录音两百一小时,后期混音另算。你要是要求高,想要实录乐器,这价格还得往上翻。”
在2003年,这个价格对于这种地下录音棚来说,不算便宜,甚至有点宰客的意思。当时的普通工人工资也就几百块。
但张明远没还价。
他环视了一圈。
主监听是雅马哈ns-10m,话筒是纽曼u87。虽然环境烂了点,但这老黑手里的家伙事儿,是硬货。在这个数字音乐还没彻底普及的年代,这种老设备出来的声音,才有那种厚实的质感。
更重要的是,墙角堆着的一堆废弃乐谱和满地的烟头,说明这个人是真干活的。
“钱不是问题。”
张明远从兜里掏出一沓钱。
“我有三首歌。”
他抽出五张,拍在调音台上,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“这是定金。只要活儿好,后面还有红包。”
老黑看着那红彤彤的钞票,眼神亮了一下,那种颓废的劲儿消散了不少。
“三首?”
他拿起钱,验都没验,直接塞进裤兜,从桌上抓起纸笔,顺手把脚从调音台上放了下来。
“什么风格?摇滚?民谣?还是现在流行的那种r&b?”
他打量着张明远。
“看你这架势,是想搞校园民谣?”
张明远看着他,神色有些古怪。
“都不是。”
他顿了顿,吐出三个字。
“口水歌。”
“咳咳……”
老黑刚吸进去的一口烟呛在了嗓子眼,剧烈地咳嗽起来。他瞪大了眼睛,像看怪物一样看着张明远。
“啥?口水歌?”
作为一个搞地下摇滚、视在此地为艺术殿堂的音乐人,他这辈子还是第一次听到有客户主动要求录“口水歌”的。
“对。”
张明远从包里拿出早就写好的几张纸,递了过去。
“旋律简单,歌词直白,编曲要喜庆,要那种……大街小巷的大妈都能跟着哼的调子。”
老黑接过那几张纸,眉头皱成了“川”字。
他低头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