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明远突然开口。
“看那个干啥?都是些陈芝麻烂谷子的旧照。”
丁淑兰嘴上说着,身子却已经站了起来,走到五斗柜前,从最底下的抽屉里,翻出一本厚重的、封面已经有些磨损的红色影集。
一家三口凑在昏黄的灯光下,一页页地翻看着。
“你看这张。”
张建华指着一张泛黄的黑白照片。照片上,年轻的他推着那辆永久牌二八大杠,只有三四岁的张明远坐在横梁上,笑得见牙不见眼。
“那时候你才丁点大,非要坐横梁,把你妈吓得在后面直喊。”
“可不是嘛。”丁淑兰笑着接话,手指轻轻抚过照片上丈夫年轻时还没佝偻的背,“那时候你爸也是逞能,刚发的工资买的车,宝贝得跟什么似的,也就是让你坐,别人碰一下他都心疼。”
张明远看着照片里那个意气风发的父亲,又看了看身边这个鬓角斑白、还在为几块钱电费计较的老人,鼻子微微发酸。
他把头靠在母亲的肩膀上,像小时候一样蹭了蹭。
“爸,以后您不用再骑那辆破自行车了。”
“净说胡话。”张建华笑骂了一句,伸手揉了揉儿子的头发,掌心粗糙却温暖,“不骑车我怎么上班?飞过去啊?”
张明远笑了笑,没反驳。
他在心里默默地说:
明天。
明天您就知道了。
那种只能坐在自行车横梁上吹风的日子,过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