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晓芸那颗刚刚硬起来的心,又一次动摇了。
是啊。
出身不是他能选的。他对自己的好,也是实实在在的。
如果因为他父母不好就抛弃他,是不是……太残忍了?
顾晓芸看着张鹏程那张痛苦的脸,最终还是缓缓地低下了头。
手中的糖葫芦,糖衣化了,粘在手上,黏糊糊的,甩都甩不掉。
张明远推开家门,屋里静悄悄的。
西晒的太阳透过窗帘缝隙钻进来,烤得空气里飘着浮尘。
他轻手轻脚地推开自己卧室的门,往里看了一眼,不由得苦笑一声。
那张一米五的小床上,三叔张建军大字型躺在外面,呼噜打得震天响,显然是累狠了。奶奶缩在靠墙的里侧,蜷成小小的一团,眉头紧锁,睡得并不安稳。
父母那屋的门也紧闭着,熬了一整宿,这会儿正是补觉的时候。
诺大个家,竟然连个让他歇脚的地方都没了。
“这就是生活啊。”
张明远摇了摇头,并没有觉得凄凉,反倒生出一丝在这个年纪不该有的感慨。
手里握着明珠小区那套精装房的钥匙,却还得在这楼顶遭罪。这事儿要是说出去,怕是没人信。
不过,还没到时候。
这两天给家里的刺激已经够多了,再把房子扔出来,怕二老的心脏受不了。等尘埃落定,再给他们一个大大的惊喜吧。
他从杂物堆里翻出那把有些生锈的帆布折叠椅,支在了阳台的石棉瓦遮阳棚底下。
躺上去,帆布绷紧,发出“吱呀”一声轻响。
棚外骄阳似火,知了叫得人心烦意乱。张明远双手枕在脑后,眯着眼,并没有睡意。
他在脑海里,梳理着接下来的计划。
明天,八月二号,笔试成绩公布。
这一步,他有十足的把握,必是榜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