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都被刚才那番关于“默写”的言论给镇住了。
那不是狂妄,那是把一件事做到极致后,自然流露出的霸气。这种狠劲,这种自律,别说是个刚毕业的学生,就是他们这些在机关里混了几十年的老油条,也没几个能做到的。
良久。
林振国从兜里摸出烟,也没让人点,自己按下火机。
“啪。”
火光照亮了他那张严肃的脸。
“小张。”
他吐出一口烟圈,隔着烟雾,问出了今晚最重的一个问题。
“既然你有这个脑子,也有这个手段。去经商,你能富甲一方;做学问,你能成一家之言。”
“为什么非要走仕途?非要当官?”
林振国的目光如炬,直刺人心。
“是为了面子?为了权力?还是为了……别的什么?”
这个问题,是个坑。
唱高调说“为人民服务”,太假,那是新闻联播里的词。
说大实话“为了出人头地、光宗耀祖”,太俗,那是张建国那种人的格局。
张明远沉默了片刻。
他站起身,走到天台边缘,扶着那圈锈迹斑斑的铁栏杆,眺望着远处县城里那稀稀拉拉的灯火,还有脚下那片低矮破败的棚户区。
“林校长,不瞒您说。”
他的声音在夜风中有些飘忽,却异常真实。
“最开始,我就是为了争口气。想让我爸不再受人欺负,想让我妈能穿上体面的衣服,想让我们家……不用再看别人的脸色过日子。”
林振国微微点头,没说话。这很坦诚。
“但后来,我把这县城跑了个遍,把那些书看了个遍。”
张明远转过身,背靠着栏杆,眼神里多了一层难以言喻的光亮。
“我看到咱们县有着大把的资源,却烂在锅里;看到好好的厂子因为管理不善倒闭,工人没饭吃;看到南岸那么好的地皮,却长满了荒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