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色的桑塔纳停在路边,引擎怠速运转,发出低沉的嗡鸣。车窗紧闭,将外界的喧嚣彻底隔绝。
车厢内冷气开得很足,却吹不散后座那股子尴尬压抑的氛围。
林振国靠在椅背上,也没急着让司机开车。他身子微微前倾,和坐在副驾驶回过头的张明远聊着天。
“小张啊,你那篇文章里的‘三农’数据,引用得很详实。不仅有宏观的,还有不少基层的实例。看来平时没少下功夫调研吧?”
他的语气温和,透着股长辈对晚辈的欣赏,完全没有了刚才在院子里的雷霆之怒。
“平时喜欢瞎琢磨,也就多看了几份报纸,多跑了几个村子。”张明远谦虚地应着。
“好!年轻人就是要有这就钻劲儿!”
林振国赞许地点点头,随即话锋一转,眼角的余光像是带刺的鞭子,狠狠抽在了身旁缩成一团的刘学平身上。
“不像某些同志,身在其位,却不谋其政。搞调研全靠‘道听途说’,做工作全凭‘想当然’。”
他冷哼一声。
“今天也就是我多问了一句。要是换个糊涂点的领导,这‘真佛’没拜着,反倒去庙里给那帮‘野鬼’烧了香,传出去,我这张老脸还要不要了?”
刘学平坐在角落里,两只手在大腿上搓来搓去,掌心全是汗。他低着头,像个犯了错的小学生,大气都不敢喘。
“是是是……校长批评得对,是我工作不细致,是我……”
眼看刘学平就要被这尴尬的气氛压垮,张明远适时地转过身。
他手里拿着那瓶矿泉水,并没有急着喝,而是笑着开了口。
“林校长,其实这事儿,还真不能全怪刘叔。”
这一声“刘叔”,叫得刘学平猛地抬起头,眼神里满是希冀。
林振国也挑了挑眉:“哦?怎么说?”
“您想啊,您惜才心切,刘叔他是您的老部下,自然也是急您所急。”
张明远语气诚恳,不疾不徐地分析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