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明远穿好鞋,直起身子,走到母亲面前。
他伸手帮母亲理了理有些乱的鬓角,眼神平静,却透着一股让人心安的笃定。
“妈,换件好看的衣裳。”
“把那条平时舍不得穿的真丝裙子穿上。”
丁淑兰一愣:“你……”
“听我的。”
张明远笑了笑。
“这确实是一场好戏。”
“只不过,主角不是张鹏程。”
“是我们。”
下午五点。
大院里的人渐渐多了起来。
六张圆桌旁,已经坐了个七七八八。瓜子皮嗑了一地,烟雾缭绕。
“哎呦!王科长!您来了!快请上座!”
“李主任!稀客稀客!”
张建国穿着那身白衬衫,满脸红光地在人群里穿梭,逢人就递烟,嗓门大得恨不得全县城都听见。
角落里,几个街坊邻居一边嗑着瓜子,一边互相挤眉弄眼。
“啧啧,你瞧瞧老张家这排场,不知道的还以为谁家结婚呢。”
“可不是嘛!咱们这儿的规矩,红白喜事、满月大寿才摆席。这考个试还没出成绩呢,就敲锣打鼓地收礼金?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!”
“嘘!小点声!”
旁边一个穿着的确良衬衫的中年妇女翻了个白眼,压低声音。
“人家那是马上要当大官了!一人得道鸡犬升天懂不懂?今天你不来送个百八十块的,以后求人办事,看人家正眼瞧你不?”
另一桌上,坐着几个张建国单位的同事,还有几个县里的小干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