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电影院里,拆除工作已经基本完成。
原本的舞台和上千个翻斗座椅早已不见踪影,只留下一个巨大、空旷、回音嗡嗡作响的水泥空间。
张明远正背着手,在满是灰尘的工地上来回踱步,不时停下来,对着墙壁指指点点。
“李师傅,西边这面墙,给我全部砸掉,换成通体的落地玻璃窗,采光一定要好。”
“还有这地面,”他用脚尖蹭了蹭粗糙的水泥地,“重新找平,全部铺上最好的白色亮面瓷砖。”
“地下室那个角,下水管给我重新走一遍,单独隔出来,做成咱们的海鲜区。墙面的防水涂料,给我刷三遍,一遍都不能少!”
跟在他身后的母亲丁淑兰,显得有些手足无措。
她穿着一身干净的衣服,在这尘土飞扬的环境里,站也不是,走也不是,生怕给儿子添乱。
她看着儿子像个真正的老板一样,对着那些膀大腰圆的工人师傅们发号施令,眼神里既有陌生,又有藏不住的骄傲。
丁淑兰凑到儿子身边,小心翼翼地拉了拉他的衣角,声音压得极低,生怕被别人听见。
“儿子……这……这得花多少钱啊?”
她看着那片被砸开的巨大墙洞,心疼得直抽抽。
“好好的墙,怎么说砸就砸了?还有这地砖……我听人说,现在一块都得好几块钱呢,这……这得铺多少块啊……”
回家的路上,丁淑兰依旧喋喋不休,脸上的担忧就没散过。
“儿子,我刚才看了,那么大的地方,那得铺多少货进去啊?米面粮油,烟酒糖茶……这得多少钱打底?”
“还有人,那么大的店,光收钱的就得好几个吧?还有上货的、打扫卫生的……这么多人,一个月光工资就得多少钱?”
张明远扶着母亲的肩膀,笑着安慰她。
“妈,您放心,这些我心里都有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