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明远沉默着,从兜里掏出烟,递过去一支,又亲自给他点上。
火苗跳动,映着刘天然那张写满愁苦的脸。
“刘哥,”张明远拍了拍他的肩膀,“不瞒您说,我买这房子,也是给家里人住。”
他吸了一口烟,缓缓吐出。
“但在商言商。您是文化人,有些道理,比我更懂。”
“现在这个时候,咱们清水县,有几个人愿意拿出半辈子的积蓄,来买一套商品房?”
这一句话,像是说到了刘天然的心坎里。
是啊,这才是他这两天四处碰壁,甚至被人压价到两折的根本原因!
张明远没有停下,他继续分析着这个时代的现实。
“现在大家要么是住在单位分的家属院,要么是挤在老旧的筒子楼里。福利分房的时代才过去没几年,在老一辈人眼里,房子是单位该给的,花钱买房,那是天方夜谭。”
“咱们县,普通工人一个月工资才多少?五六百块顶天了。这两套房子加起来小十万块钱,不吃不喝得攒十几年。谁买得起?谁又敢背上一辈子的房贷?”
“所以您这两套房子,看着是好东西。但现在,它就是个烫手的山芋,有价无市。”
刘天然脸上的血色褪了下去。
他放在桌上的手,攥紧了。
张明远的话,虽然句句在理,可话里话外,都是一个意思——压价。
他这几天听够了这种论调。
这个文化人的骨子里,有一股倔劲儿。
他不想再谈了。
刘天然站起身,扯了扯嘴角。
“张老板,你要是没别的意思,我……就先走了。医院那边还一堆事呢。”
就在他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,张明远开口了。
“刘哥,您先别急着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