远远看到张明-远下了车,方刚立刻主动迎了上去。
“哎呦,张老弟,你可算来了!”
他热情地递上一支烟。
张明远接过来,闲聊了两句,两人再次来到那间简陋的办公室。
方刚一边从抽屉里拿出几张刚打印好的a4纸,一边有意无意地提了一句:“张老弟,你看这合同我都拟好了,就是……钱的事……”
张明远掐灭了烟头。
他没说话,只是将背上的双肩包取下来,放在桌上,“哗啦”一声拉开拉链。
红彤彤的,一沓又一沓的“老人头”被他从包里拿了出来。
整整二十沓,二十万现金,就那么堆在了方刚面前。
方刚的呼吸,不自觉地粗重起来。
作为一个九十年代就下海打拼的个体户,方刚不是没见过这么多钱。
只是这一年多,他实在是太难了。
难到,眼前这二十万,就是新生的希望。
张明远开口了:“方总,这里是二十万,一分不少。我张明-远说的话,一口唾沫一个钉,说到做到。”
他抬起眼皮,看着方刚。
“你拟的合同,给我看看吧。”
方刚被他这股气势镇住了。
他下意识地站起身,微微弓着腰,双手将那份还带着打印机温度的合同,递了过去。
张明远接过合同。
他没有立刻签字,而是靠在椅背上,逐条逐句,看得极其仔细。
办公室里很安静,只剩下纸张翻动的“沙沙”声。
方刚坐在一旁,端着茶杯,看似平静,眼角的余光却始终没离开过张明远那张年轻的脸。
这份合同,他留了几个心眼。
都是些生意场上,常见的文字游戏。
比如,在“股权转让”这一条里,他只写了“甲方(方刚)同意将本楼宇百分之六十的产权份额转让给乙方(张明远)”,却刻意模糊了另外两个股东的债务问题,没有明确写出这六成股份是包含了那两个股东的份额。
这样一来,日后若是真打起官司,他完全可以狡辩,说张明远只是从他方刚个人手上,买走了六成股份,另外两个股东的债务,还得另外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