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兴死死盯着眼前这个年轻人。
眼神锐利,逻辑清晰,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钉子,精准地钉进了电厂管理的腐肉里。
王兴的心头,第一次浮现出“棘手”二字。
这小子,看着年轻,可那双眼睛里的东西,太老辣了!
更要命的是,他是个学法的!
他说的每一件事,都像一把手术刀,精准地剖开了电厂华丽外袍下的脓疮!
李长根安插亲侄子,给老张穿小鞋的事,厂里哪有不透风的墙?
他王兴早就知道。
可李长根会来事,会伺候人,这种无伤大雅的破事,他也就懒得管了。
现在,苦主的儿子找上门了!
还是个懂法、懂媒体、懂人心的狠角色!
这事要是被捅出去,捅到纪委,捅到市里……他这个主管生产的副厂长,绝对第一个被推出来顶罪!
王兴的额角,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,脑子飞速盘算着如何才能把这摊浑水搅匀。
旁边的张建华,则彻底看傻了。
他呆呆地看着自己那个口若悬河、气场全开的儿子,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。
这臭小子……报的不是土木工程吗?
什么时候转去念法律了?!
没等王兴想好和稀泥的说辞,张明远又轻飘飘地抛出了他最后的王牌。
他笑了。
那笑容很轻松,甚至带着几分闲聊家常的暖意。
“王厂长,忘了跟您介绍。”
“我有个大学同学,关系不错,毕业后去了省城的**《秦川日报》**当记者。”
这句话一出,空气的温度都仿佛降了几度。
张明远饶有兴致地观察着王兴脸上瞬间褪去的血色,嘴角的弧度愈发玩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