广播声像一道命令。
张鹏程立刻停止交谈,他最后跟父母爷爷打了声招呼,脸上重新挂上自信的微笑,转身第一个大步流星地走进了校门。
这边,张明远也拿起了自己的文具袋。
“爸,妈,我进去了。”
他走进校门,踏入了另一个世界。
门外是父母殷切的期盼和生活的琐碎,门内是一张张年轻而又紧张的面孔。有人神色自若,有人脸色煞白,也有人三五成群,抓紧最后的时间讨论着某个知识点。
他们从县城的各个角落而来,穿着不同的衣服,来自不同的家庭,却将在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为了同一个目标而战。
这道铁门隔开的是两种人生,迈过去就是一条名为“前途”的独木桥。
桥的对岸是体面,是安稳,是父母脸上骄傲的笑容;桥下是无数人失落的叹息。
考生们步履匆匆,顺着指示牌走向各自的考场。
穿过一条林荫道时,一个身影快走几步,与张明远并肩而行。
是张鹏程。
此刻,他脸上“大度”的假面已经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轻蔑。
“张明远,”他压低声音,语气嘲弄,“我真佩服你的勇气。就凭你那个二本的学历也敢来考公?你知道今天来考试的有多少是名牌大学的本科生吗?”
他瞥了一眼张明远手里的旧文具袋,嘴角的弧度更大了。
“我劝你别白费力气了,老老实实回你家那个破房子里,让你爸妈托关系给你找个工厂上班,那才是你该走的路。”
“你和我,从生下来的那天起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。懂吗?”
张明远没有看他,目视前方,平静地走着。
“说完了吗?”他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