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怎……两位师父这是?”赤练脱口而出。
蛇牙没解释,从怀里掏出一叠银票,拍在桌上。
“去城里药铺走一趟,白术三两、当归二两、血竭一两半、龙骨粉五钱、三七须……”他一口气报了十几味药材的名目和用量,记性好得跟背书似的,“要最好的货。”
赤练接过银票,目光在两位护法身上扫了一遍,没再多问,带着另外两名弟子翻窗出去。
出了黄家院墙,赤练在巷子里放慢脚步,让两个师弟先走。
她落在后头,看着前面两个灰袍背影拐出巷口,这才停下来。
赤练咬着下唇,指甲无意识地掐进掌心。
师父们这几个月在江都城到底在找什么,她自然是知道的。
那今晚这伤……
赤练回头望了一眼黄家高耸的院墙。
两位师父不让她掺和核心计划的事,但墙壁不隔音,她有意在厢房附近停留了片刻,果然听到了从窗缝里漏出来的几句尾巴。
“……陈泽……”
“……残咀图一定在他手上……”
“……恢复之后去找他……”
赤练的脚步彻底钉在了原地。
陈泽!
风从巷子口灌过来,吹得她灰袍猎猎作响。
赤练的脑子转得飞快,他们果然去了振威武院,还对张山下手了!
接下来要去找陈泽!
陈泽要是死了,她怎么办?
五毒体还需要陈泽给自己配置药物,他要是死了,自己不也是早晚要死!
赤练站在风口,灰袍被吹得鼓成一个球,脚下的影子拉得老长。
……
振威武院。
灵堂设在前厅正堂,两根白烛,一口薄棺。
赵烈跪在棺前烧纸钱,火光映在他眼眶下面那两道干涸的泪痕上,少年的嘴唇紧抿成一条线。
李俊走了进来,他瘦了整整两圈,颧骨高耸,眼窝深陷,拄着根木拐杖,看着棺材里张山安详的面容,喉头滚了又滚,最后什么话都没说出来,拐杖在地上戳得咚咚响。
王虎哭得最凶。
这个铁塔般的汉子蹲在棺材旁号啕大哭,鼻涕眼泪糊了一脸,林秀在旁拉都拉不住。
嗓子嚎哑了,声音变成一种沙哑的呜咽,断断续续的,听得在场所有人鼻子发酸。
陈泽披麻戴孝,跪在灵堂正位。
张山无儿无女,膝下弟子便是最亲的后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