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表姐别担心,我现在就过去,你在家等着吧,外面天凉。”
他扯过一件外衫披上,遮住腰间和大腿两侧的机括弩匣,大步流星直奔城东。
夜风刮过街面。
王家酒楼门前挂着几盏明晃晃的风灯。
陈泽拨开街角看热闹的闲汉,跨步走近。
出乎意料的是,没有打砸抢烧的叫骂声,三辆挂着黑沙帮黑虎旗号的宽大板车停在台阶下,车上堆得冒尖,全是上好的精白面、成扇的猪肉和几大坛子陈年老酒。
酒楼大门前。
白天那个嚣张跋扈的黑沙帮帮主铁手张,此刻换了身体面的锦缎长衫,背着手弓着腰。
脸上的横肉挤成一团滑稽的菊花状,正对着满脸错愕的王富贵和王虎赔笑。
看到陈泽的身影从人群中走出,铁手张眼睛一亮,撇下王家父子,三步并作两步迎上前,腰板弯得快贴到膝盖骨。
“陈少侠!您可算来了!”铁手张双手抱拳,态度极其殷勤。
陈泽视线越过他,扫了眼那些板车,面色冷硬:“大半夜带这么多人,嫌我白天落手太轻,来找回场子?”
“哪里的话!借我十个胆子也不敢啊!”铁手张连连摆手,从袖兜里抽出一大叠厚厚的银票,“白天多有得罪,这是两百两雪花银。外头车上是些米面酒水,给王老哥压压惊。全当是黑沙帮的赔礼。”
王富贵哪里见过这等阵仗,他双手搓着围裙,根本不敢去接。
陈泽看穿了铁手张的把戏,这种老江湖最擅长见风使舵,摸不清底细的硬茬绝不结死仇。
“收下。”陈泽冲王富贵偏了偏头。
有钱不要是傻子,何况是对方上赶着送的。
见王富贵把银票接过去,铁手张长舒了一口浊气,搓着手凑近半步,压低嗓音:“陈少侠,俗话说不打不相识,在下对少侠的武功手段那是打心眼里佩服。不知少侠能否赏个脸,借一步说话?”
陈泽审视着铁手张,倒要看看这帮派头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。两人避开人群,走到酒楼侧面一条昏暗的死胡同。
铁手张停下脚步,回头看了一眼确认四周无人,这才收起那副谄媚的笑脸,换上一副极其认真的神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