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现在不想看到杨侑这张脸。
多看一刻,他都怕自己忍不住再抽几皮带。
杨侑张了张嘴,想说些什么,最终也没有说出来。
然后,他抱着薛仁杲的首级,跟着麴伯雅的人,踉踉跄跄地离开了谷底。
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,孤独而萧索。
吕骁望着杨侑远去的背影,沉默了片刻。
这一战,薛举被抓,薛仁杲死了,哈迷国狼主死了,王不超也死了。
可射匮可汗还活着。
入了谷底后,从头到尾都没有看到射匮可汗的身影。
那老狐狸,见势不妙,提前跑了。
西突厥不除,西北永无宁日。
薛举是明面上的敌人,打垮了就没了。
可西突厥不一样,那是真正的狼。
你打疼它,它会跑。
等你走了,它还会回来。
“王爷,咱们真要追啊?”
宇文成龙凑过来,意犹未尽的问道。
说实话,这一战他出力了,但也没有完全出。
他不甘心走个过场,还能再战一番。
“追!”
吕骁秉承着来都来了的原则,哪能这么容易回去。
现如今杨侑救出来,他就更加没了顾虑。
不把射匮可汗给挑了,这一趟算是白来!
杨侑被麴伯雅的人护送着,穿过那道狭窄的谷口,重新回到了番邦联军的大营。
来的时候,他是被人押着的,五花大绑,嘴里塞着破布,狼狈得像条丧家之犬。
走的时候,他身边跟着高昌国的护卫,怀里抱着薛仁杲那颗血淋淋的首级,算是勉强找回了几分体面。
可当他的目光扫过营中那堆积如山的尸首时,脚步还是顿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