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做得真好!”
徐青禾爱不释手地翻看着掌心里这只精巧的竹编兔子,满脸欣喜,“这种手艺我只在县里的集市上见过,但都没你这只兔子编得灵动好看!没想到你还会这个呢!”
她忽然想到什么,顺口问道:“是你母亲教你的吗?”
话一出口,徐青禾就后悔了,她猛地想起谢景言曾说过父母早逝,家中已无亲眷。
果然,谢景言闻言,整个人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。
他眸色瞬间暗沉了下去,如同被乌云骤然遮蔽的寒潭,双唇紧抿成一条直线,方才还平和的面容上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,那里面似乎有瞬间涌起的痛楚,有深埋的怀念,还有一丝难以化解的冰冷郁结。
那情绪如此浓烈,几乎快要从他眼底溢出来,周身的气息都明显冷了几分。
徐青禾心头一紧,连忙低声道歉:“对不起啊……我、我不是故意的,提起你的伤心事了。”
但这情绪转瞬即逝,谢景言轻轻吸了一口气,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,“无妨,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。”
徐青禾知趣地不再追问,注意力又回到手中的小兔子上,反复欣赏着,越看越喜欢:“真的已经很厉害了!这手艺要是拿出去,肯定很多人喜欢。”
谢景言看着她脸上重新绽放的欣喜笑容,那笑容驱散了她方才的低落,眼睛亮晶晶的,仿佛盛满了星光。
这才像他熟悉的那个徐青禾,直率、鲜活、充满生命力,这朵被风雨短暂压弯了腰的花,在得到一点点阳光和支撑后,又能顽强地挺直腰杆,继续向着阳光生长。
他指了指床上散落的另外几个小物件:“闲着也是闲着,就多做了几个,你看看。”
徐青禾这才发现,除了她手里这只兔子,床边还放着一只憨态可掬的小狗,一朵层层叠叠、颇为精致的竹编小花,甚至还有一个更复杂些的小篮子雏形。
她惊喜道:“你做了这么多啊!”
谢景言看着她雀跃的样子,嘴角也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:“一直在你家白吃白住,我心里也过意不去。若是这手艺还行,我便多做些,看能不能换几个铜板,也算是我的一份心意,贴补些饭钱。”
“好啊好啊!”
徐青禾并未拒绝,她自然明白谢景言的顾虑,为求一个心安,既然他想做,那就由着他做便是了。
她拿起那只小狗和花朵仔细看着,“你做得这么好,得卖贵一点!县城里那些小玩意,编得粗糙的都要两三文一个呢,你这个起码能卖五文……不,十文!”
……
有了谢景言的开导,徐青禾的心绪确实平复了不少。
冷静下来后仔细想想,她也觉得自己或许是过于担忧了。
虽说这世道不算太平,北边有北莽人虎视眈眈,东边燕州的反贼允王也一直蠢蠢欲动,但平田县所在青州的地界,距离那些对峙的前线,还有着相当一段不小的距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