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脸色依旧有些苍白,但眼神清亮,步伐虽慢却稳,但每一步都落得极稳,左臂自然地垂在身侧,若不细看,几乎看不出受伤的痕迹。
他不知从哪里翻出来一根深色的布条,将原本披散着的黑发,利落地束了起来,眉宇间的病弱之气却因这清爽的发式而消散了大半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略显冷清、却异常干净的俊朗。
整个人像一株经历过风雨折伤了枝叶,却依旧努力向着阳光伸展骨节的青竹,清瘦,却自有其不可折的韧劲与风骨。
谢景言也看到了槐树下的徐青禾,四目相对,他对她微微颔首,暗示她按计划行事。
徐青禾瞬间回神,脸上立刻堆起惊喜交加、又带着点不敢置信的表情,眼睛瞪得圆圆的,往前快走几步,声音刻意拔高:“你……你是……七表哥?”
这一声“七表哥”,清脆响亮,瞬间吸引了附近几个村民的注意,大家都停下脚步,好奇地望过来。
谢景言脚步顿住,嘴角没忍住抽了抽,徐青禾的演技实在是有些浮夸,但那双眼却亮得惊人,自己一直紧绷着的心神,此刻竟奇异地松了一瞬。
他依着事先说好的,脸上露出一丝惊讶和迟疑,然后慢慢化为一种“久别重逢”的感慨与温和,“青禾……表妹?是你吗?都长这么大了……”
徐青禾心里暗道这人演得还挺像模像样的,面上则更是激动了几分,几步就冲到了谢景言面前,距离近得几乎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草药味。
按照从前听过的话本,久别重逢的亲戚,总该有些亲近的表示。
她伸出手,想抓住他的胳膊,但又觉得不妥,手在空中顿了顿,最后只轻轻拍了一下他的手臂外侧,触手能清晰地感觉到布料下紧实的肌肉。
徐青禾脸上却笑得灿烂:“真的是你啊!七表哥!我还以为……还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你了!你这些年都去哪儿了?怎么……怎么看起来清减了这么多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