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,深如化不开的浓墨。
男子封穴后,呼吸似乎稍稳,但高烧未退,呓语断续。
徐青禾隔段时间便换一次他额上的冷敷布巾,偶尔也用温水蘸湿布巾,轻轻擦拭他干裂的嘴唇。
在一次擦拭时,男子猛地抬手,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。
这是一只陌生男子的手,沾着墨褐色的血,掌心带着薄茧,充满了力量感。
力道之大,全然不像重伤昏迷之人。
徐青禾一惊,却没呼出声,只是停下动作,静静看他。
他双眼紧闭,因着手腕用力,纤长的睫毛不安地颤动着。
脸上的血污尘土未净,却掩不住五官的出众,昏黄光线下,眉如墨画,斜飞入鬓,即便紧蹙也带凌厉弧度。
鼻梁高挺,唇形纤薄优美,此时因失血而显得苍白,脸部轮廓棱角分明,下颌线条如刻,透着与生俱来的冷峻。
此刻重伤昏迷,竟奇异地融合了脆弱与英挺的矛盾美感。
徐青禾看得微微一怔,下意识轻声道:“这人……生得好生俊美……”
话出口,她自己先愣住,耳根倏地发热,慌忙移开了视线。
男子毫无所觉,手却攥得更紧。
她试着抽出手腕,反而被握得更牢。
无奈之下,徐青禾只得任由他抓着,用另一只手继续蘸水润湿他的唇,顺便将他脸上污渍擦净。
腕上传来的力道与温度,清晰分明。
后半夜,他高烧稍退,呼吸渐匀。
徐青禾紧绷的心弦略松,但渐渐的,强烈的疲惫瞬间席卷上来。
起初她还强撑着,但最终困意如潮水般袭来,淹没了她的意识。
此时,男子卧床边的窗沿上,一只鹰隼扑翅落下。
它歪头看了看榻上之人,又扑腾了两下,悄无声息地飞入夜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