曹冲蹲在原地，久久没能回过神。

眼前的小团子脏兮兮的，裙摆沾了泥土，小手也满是灰渍，可那双眼睛亮得惊人，澄澈得不含一丝杂质，说出来的话虽懵懂，却带着一股莫名的笃定，直直撞进他心底。

称象之难，是父亲闭门出题，除了父子二人，再无外人知晓。

可这素未谋面的小丫头，一开口便精准道出此事。

还有那句“你会早早离开”，更是听得他心头莫名一紧，说不清是疑惑，还是一丝细微的慌乱。

“你……”曹冲张了张嘴，声音不自觉放得更柔，“你如何知晓称象之事？又为何说我会离开？”

糯糯撑着地面，慢慢从地上爬起来，小手依旧紧紧拽着他的衣摆，小眉头轻轻皱着，努力想把系统的话、妈妈的话讲清楚。

可她才三岁半，词汇太少，支支吾吾半天，只憋出一句：“糯糯梦里知道的……小哥哥不能离开，糯糯要保护你。”

她不懂什么叫宿命，只知道自己要做小福星，要护住眼前这个好看的小哥哥。

脑海里的系统音轻轻响起，糯糯似懂非懂地眨了眨眼，只觉得小哥哥看着她的眼神，越发温和了。

曹冲看着小丫头笨拙又认真的模样，心头那点疑惑，竟渐渐被一股怜惜压了下去。

他瞧着糯糯通红的小脚丫，还有身上破烂不堪的睡衣，终究是不忍心丢下她。

这荒郊野外的，一个三岁多的小团子独自在外，若是遇上歹人，或是冻饿生病，后果不堪设想。

“此处风大，你且随我来。”曹冲站起身，小心翼翼地想牵起她的手，可看到她沾满泥土的小手，顿了顿，从怀中掏出一方干净的素色帕子，轻轻裹住她的小手，这才轻轻牵着她，“我带你回府，先安顿下来。”

糯糯乖乖跟着他，小短腿快步跟着他的步伐，一双眼睛始终亮晶晶地盯着他腰间的碧绿玉佩，却始终记得妈妈的话，没有伸手去碰。

曹冲带着她，避开府前正门，偷偷从侧角小门溜进了丞相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