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,院子里的情况比预想的更复杂。
残存的七八个国民党兵异常凶悍,并未完全丧失战斗力,依托着炸塌的废墟和屋内结构疯狂抵抗。
洛安南冲进去后立即陷入短兵相接的混战。
他打光了冲锋枪子弹,用手枪撂倒一个,又和一个扑上来的敌军扭打在一起。
混乱中,余昌桂带着人刚刚冲到豁口附近,就听到院内传来敌人军官绝望的嚎叫:
“一起死吧!”
紧接着,是洛安南一声暴喝:“营长!别过来!”
只见院内一角,一名身负重伤的敌军军官,狞笑着拉响了一束手榴弹,而洛安南正死死缠住他,两人扭打的位置正在那挺轻机枪旁边!
“安南!!!”余昌桂目眦欲裂。
“轰!”
手榴弹爆炸了,连同附近可能堆放的一些弹药被殉爆,更加剧烈的火光和气浪从豁口喷涌而出,砖石木屑横飞。
爆炸停歇,余昌桂第一个冲进院内,眼前是一片狼藉。
那挺机枪哑火了,残敌也被后续冲进来的战士们迅速解决。
而在爆炸的中心点附近,余昌桂看到了洛安南——他的二班长,静静地躺在瓦砾中,身下还压着那个敌军军官的残破躯体。
洛安南浑身是血,军装破碎,已经没有了呼吸。
他的手指,还保持着扣住敌人的姿势。
余昌桂踉跄着走过去,缓缓蹲下,这个在战场上见惯了生死、铁打般的汉子,此刻喉咙却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了。
他伸出颤抖的手,轻轻合上了洛安南那双依然圆睁着、望向突破口方向的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