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韫玉顿了顿,还是将那片羊肉接下了。
宋缙眼底掠过一丝异样,又想起太医院院正说的话。
「还有人天生弱症、脾胃虚寒,才几岁大就只能食素,沾一点荤腥就要上吐下泻、大病一场……」
宋缙的目光落向柳韫玉,就见她低垂着眼,小口小口地将自己夹给她的时蔬用完了,模样乖顺得不得了。
而下一刻,她那眼睫就抖了抖,悄悄将许知白夹的羊肉拨到了碟子里,然后继续吃素食、烫素食。
宋缙眉宇舒展,笑着收回了视线。
眼角余光瞥见宋缙的神色变化,柳韫玉攥紧筷子的手悄然舒展几分。
万幸……
那日她在伯爵府见沈妘。沈妘生怕她顶替自己露陷,非要将自己的喜好,吃食上的种种禁忌都事无巨细地写成了单子,全盘托出。
柳韫玉原本还觉得这是多此一举,直到方才看见那片羊肉,又察觉到宋缙的目光,她才出了一身的冷汗。
果然,宋缙此人,不论表面上如何温和,心思却是深沉如渊。安排的每一件事都绝不可能是巧合。今日带来汤锅,摆上这一桌菜品,或许就是他有意试探……
这司天台,柳韫玉是不敢再待下去了。
刚想起身告辞,太医院院正却刚好进来给许知白请脉。
“相爷,许大人。”
院正目光扫过柳韫玉,只觉得这一女子出现在司天台有些奇怪,可也没往心里去,很快便将视线移开,坐下为许知白把脉了。
宋缙将院正的反应看在眼里,又是愣了一下。
“许大人还是气血不足,形体亏虚,得按时喝药,不可劳累。”
把完脉,院正一边起身,一边收拾药箱。眼角余光忽然扫过什么,他一下愣住了,诧异地抬头看向柳韫玉。
“……”
柳韫玉一惊,指甲深深掐入掌心。
可那院正却什么都没说,只是惊疑不定地收回视线。
宋缙亲自送院正离开。
一踏出殿门,院正就停下脚步,迫不及待地问道,“相爷,那位闭门养病的沈家三娘子怎么会在司天台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