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就是了。如今和离书有了,只待双方亲长的见证字据齐了,伯爷便能让官府悄无声息地将事办了。谁想反悔都没用……”
顿了顿,刘嬷嬷压低声音,“可若夫人此刻将事情闹大了……公子毕竟是醉酒时签的和离书,万一,万一他反悔……”
宁阳乡主面上的怒意逐渐褪去。
沉默良久,她才蹙眉道,“泊舟留着柳氏,不过是因为恩情道义。如今是柳氏自请离去,他还有什么好反悔的?”
“是是是……但不怕一万,就怕万一……”
宁阳乡主抿唇,眼中划过一丝冷意,“那得让那小贱人也不许开口。”
……
孟泊舟赶到澹月居时,就见整座院子已经空了。
所有门全都敞开着,一眼就能看见里头的陈设器具,却再没了生气,连个洒扫的下人都没有。
柳韫玉真的搬出去了……
孟泊舟在原地僵立了一会儿,慢慢往里走。
目光扫过澹月居的角角落落,脑海里竟不自觉浮现出柳韫玉在时的画面——
刚回孟府时,他偶尔几次来澹月居,每次都能看见他的妻子倚门而立,遥遥地望着他笑。后来他才知道,不是巧合,而是每到散职的时候,柳韫玉都会等在门口……
院中那个位置,柳韫玉曾让人扎过一个秋千。那次他经过澹月居时,正好看见柳韫玉站在秋千上,叫身后的怀珠推得高一些、再高一些。那时院中的玉兰花开了,秋千带起的风扑到他身前,都带着股甜丝丝的玉兰香……
还有四周的屋子,他也曾在里头与柳韫玉一同用过膳,同她说过翰林院的公务,替她上过药……
直到这一刻,孟泊舟才惊讶地发现,他的妻子在他脑海里留下的记忆,远远比他想得更多、也更深刻。
目光落向一旁的静室,销金楼那夜擅闯灵堂的画面仿佛还在眼前。
孟泊舟的眉头微微蹙紧。
从那一日起,柳韫玉好像就有些不一样了……
若是再往前想想,从文君来投奔他后,柳韫玉好像就再也没有笑过了……
孟泊舟说不清楚自己心里是何滋味,只觉得胸口发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