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想忍住,可越是忍,眼泪流得越凶,最后干脆蹲下身,捂住脸,压抑地哭了起来。
魏拙山看得心疼,原本适配不佳的旧假肢已经被取下,他却硬是攥着桌沿,单腿发力撑起身子,笨拙地安慰道:“好了,好了,男子汉,别哭了。”
画面过于可怜和煽情,把几个领导都看得眼眶红红。送他们回山的时候,还精心准备了拐杖、轮椅和各种补品大礼包。
回程的车上,苗云悠想着即将到账的奖金和后续的赔偿款,心里美滋滋的,不知不觉就靠着窗户睡着了。
在梦中,她听到一阵细碎的哭声。
不是那种撕心裂肺的嚎啕,是压抑的、带着哭腔的抽噎,透着一股子活不下去的绝望。
苗云悠睁开眼时,发现自己竟飘在玄雾山的半空中,脚下是熟悉的青青山峦、葱郁草木,风拂过脸颊带着山间特有的清冽,可身体却轻飘飘的,像一团没有重量的云。
这种感觉很诡异,她低头往下看,只见山脚下的黄土坡上,跪着一个瘦骨嶙峋的小男孩。
那男孩看起来不过十二三岁的年纪,穿着一身补丁摞补丁的单衣,衣服又短又小,露出的胳膊和小腿瘦得只剩皮包骨头,头发枯黄打结,像一团乱糟糟的稻草。他的脖子上有一块醒目的红色胎记,像一片小小的枫叶,在苍白的皮肤映衬下,格外刺眼。
男孩正对着玄雾山的方向,一下又一下地磕头,额头重重地磕在硬邦邦的土路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没磕几下,额头就渗出了细密的血珠,和泥土混在一起,变成了暗红色,可他却像是感觉不到疼似的,依旧不停地磕着。
“谢大人……谢大人好不容易在灾年救了我们的命啊……”
男孩的声音又哑又干,带着压抑的哭腔,被风卷着飘到苗云悠耳边,字字泣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