凤无双走出仁安堂,阳光照在他脸上,他微微眯起眼睛。围观的群众自动让开一条路,所有人看他的眼神都变了——那不是看一个穷酸学徒的眼神,而是看一个惹不起的狠人的眼神。
但他心里没有任何快感。有人在幕后指使周仁康砸济世堂,这个人不会是为了抢生意这么简单。
能拿出五十万现金雇人砸一家破医馆,要么是钱多烧得慌,要么是另有所图。
凤无双想到了两种可能:一是曼陀罗宫的人在试探他的反应,二是那个在沈清漪体内种下先天寒毒的人,想通过这种方式逼他离开江城。
无论哪种可能,都说明一件事——他在江城的行踪已经完全暴露了。回到济世堂的时候,陈伯已经把医馆收拾得差不多了。
凤无双没让他继续干,自己动手把柜台重新立起来,把洒落的药材分类装回抽屉,又找了一块白布把被泼了红漆的匾额盖住。
忙完这些,天已经黑了。凤无双坐在诊台后面,闭目养神。今天一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了,他需要时间消化。
苏姨娘的委托,林若雪身上发生的异变,周仁康被指使砸店,还有陈伯体内的三日断魂——所有这一切都指向同一个方向。
有人在暗中操控一切。
“凤大夫。”一个轻柔的声音从门口传来。凤无双睁开眼,看见沈清漪站在门口,手里提着一个保温桶。
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连衣裙,长发披肩,灯光落在她身上,像是给她镀了一层柔和的光晕。
“你怎么来了?”凤无双皱了皱眉,
“我说了三天后复诊,今天是第二天。”沈清漪走进来,把保温桶放在诊台上,脸上带着浅浅的笑:“我知道,但我炖了鸡汤,想送来给你和陈伯尝尝。陈伯呢?”
“在后院休息。”沈清漪把保温桶打开,鸡汤的香味立刻弥漫开来。她盛了两碗,一碗端给凤无双,一碗端去后院给陈伯。
陈伯受宠若惊,连连道谢,老脸都笑开了花。凤无双端着那碗鸡汤,看着沈清漪忙前忙后的身影,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。
这个女孩被人种下了种魂术,潜意识里对他有着无法割舍的情感,但她自己并不知道这一切都是被人为控制的。
在她的认知里,她对凤无双的感激和好感都是发自内心的。而她炖的这碗鸡汤,也是发自内心的。
“凤大夫,你怎么不喝?是不是不好喝?”沈清漪从后院回来,看见凤无双端着碗发呆,有些紧张地问。
凤无双低头喝了一口鸡汤,味道确实不错,咸淡适中,鸡肉炖得酥烂,里面还加了红枣和枸杞,能看出是用心做的。
“很好喝。”凤无双说。沈清漪的脸红了,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:“那以后我经常给你炖。”凤无双放下碗,看着她,犹豫了一下,还是开口了:“沈小姐,你那天说做了一个梦,梦里有人告诉你,我是你最重要的人。你能具体说说那个梦吗?”沈清漪的表情变得认真起来,她回忆了一下,说:“那个梦很奇怪,不像普通的梦,特别真实。我梦见自己在一个很大的宅院里,穿着一身红色的嫁衣,你站在我面前,穿着一身白色的古装,你说……你说……”她的脸更红了,声音小了下去。
“我说什么?”凤无双追问。
“你说,清漪,这辈子我只娶你一个人。”沈清漪说完这句话,耳朵根都红透了,低着头不敢看凤无双。
凤无双的瞳孔猛地一缩。这不是种魂术植入的信息,这是真实发生过的事情!
他在凤家的宅院里长大,小时候确实有一个经常来凤家玩的女孩,比他小两岁,叫……叫什么来着?
时间太久远,他已经记不清了。但他记得那个女孩有一双清澈的眼睛,总是跟在他身后喊
“无双哥哥”。难道那个女孩就是沈清漪?不对,沈清漪是沈万钧的女儿,沈家在江城经商,跟古武界没有任何交集。
她怎么可能会出现在凤家的宅院里?除非——沈万钧隐瞒了什么。
“沈小姐,你小时候有没有去过一个很大的宅院?院子里有很多穿古装的人?”凤无双试探着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