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里十点,见微生物的会议室又开了一个小会。
参会的人只有林知微、程意、徐衡、邓媛、小唐和刘朝。
林知微把桌上资料一份份分开,最后落到一张新的节奏表上。
“从现在起,我们和承星不是比谁喊得快。”她看着几人,“我们比的是谁先把最真实的结果做出来。”
“所以后面三件事,一个都不能丢。”
“第一,锁产能。第二,锁真实用户反馈。第三,锁第一批可信任的传播口。”
她说到这,停了一下,目光落到徐衡脸上。
“研发不要被外面带节奏。别人做概念,我们做结果。”
徐衡第一次重重点头。
“明白。”
散会后,林知微独自回到办公室。
窗外城市灯火连成一片,她盯着桌上的新样品,忽然想起承星以前每次内部立项目时,顾承泽总爱说一句话。
“先把故事讲大。”
他一直觉得,只要故事足够大、声量足够足,产品总能慢慢补上。
可林知微最看不上的,就是这种倒过来的逻辑。
她低头,在项目本第一页写下一行字。
“先把作业做对,再让市场看见。”
这行字刚写完,手机响了。
来电显示只有两个字。
陆沉。
林知微看着屏幕亮了两秒,才接起。
电话那头很安静,男人声音一如既往地低冷。
“听说你接了见微。”
“消息挺快。”
“行业太小。”陆沉说,“你这两天动的供应链和包材,已经把几家厂商的排期改了。”
林知微靠在椅背上,淡淡问:“所以陆总是来提醒我动作太大?”
“不是。”陆沉说,“我是来提醒你,顾承泽明天会去见一家和你们同产线的代工厂。”
林知微眼神微顿。
陆沉继续道:“如果你明天上午十点前不把合同锁死,那条线未必还在你手里。”
他说完,没有解释自己为什么会特地打这通电话。
林知微也没有问。
因为有些人做事,从来不靠解释建立可信度。
她只说了一句:“知道了。”
电话挂断后,她看了眼时间。
二十二点十七分。
她把外套重新拿起来,直接往门外走。
承星开始抄作业了。
那她就让他们知道,真正的作业,从来不是表面那几道题。
电梯下到一楼时,小唐才后知后觉地追出来。
“知微姐,你现在还出去?”
“去厂里。”
“现在都十点多了。”
“所以才要现在去。”林知微按亮手机看了眼时间,“真等到明天白天,很多位置就不是我们说了算了。”
小唐愣了一秒,随即抱着电脑又跟了上来。
“那我也去。”
夜里十点四十,车开上高架。
窗外的路灯一排排往后退,整座城市都像只剩下加班的人和还没收口的生意。
小唐坐在副驾,边敲电脑边小声念:“两家包材、一家代工、一位皮肤学达人、一位私域团长……知微姐,我们现在是不是在跟承星抢同一批资源?”
“不止同一批。”林知微目光落在前方,“是同一批里最关键的那几个。”
“那要是他们给的钱更多呢?”
“钱只是条件之一。”林知微淡淡道,“你以后记住,真正稀缺的资源从来不是只认钱。它们还认稳定、认后续、认谁更像能把事情做成的人。”
小唐点了点头,心里却还是紧。
她第一次这么直观地感受到,所谓竞争并不是两家公司各做各的,而是很多决定都要在对方还没来得及出手前,抢先一步落死。
十一点二十,车停在包材厂门口。
对方老板姓许,三十八岁,做过很多新消费品牌的前期包材跟单,是个极会看人下菜碟的人。深夜接到林知微电话时他还有些意外,等真见到人,反倒来了兴致。
“林总,承星下午也来问过类似的瓶型。”许总把人带进办公室,笑得很精,“你们这一前一后,倒像约好了。”
“那说明这条线值。”林知微没兜圈子,把样品方向和交付要求直接摆上桌,“我今天不是来比价的,是来锁时间。”
许总挑眉:“这么急?”
“急。”她说,“我不跟你谈虚的。见微现在首批量不大,但后续会做系列延展,你如果把第一波配合好,后面的稳定单子比临时大单更值。”
许总手指轻轻敲着桌面,没马上表态。
“承星体量可比见微大。”
“承星现在要的是一个快答案。”林知微看着他,“我给你的,是后面连续几轮都能接上的项目。”
许总笑了声:“你就这么确定你们能起来?”
“我不确定结果。”林知微说,“但我确定现在谁更知道自己在做什么。”
这句话出来,办公室静了两秒。
许总是做实业出身的人,最烦品牌方只会拿概念压他。可林知微说话的方式不一样,她不是在跟他画一个多么灿烂的前景,而是在把眼前这件事为什么值得配合讲清楚。
半小时后,双方把包材排期口头敲定。
许总没立刻签正式单,却答应先替见微预留一批关键公模和丝印窗口,只等次日付款确认。
这已经够了。
林知微知道,很多时候先手不是非得一晚上把所有纸面文件都拿到,而是先让资源方心里的天平偏过来。
从包材厂出来,已经接近凌晨一点。
小唐坐进车里后整个人都还有点发热。
“知微姐,我现在终于明白你为什么说不能等了。”
“明白什么?”
“这种事你晚半天,人家心里的判断就可能先被别人拿走。”
林知微没说话,只低头给刘朝发了一条消息,让他明早八点前把代工和包材付款优先级重新排一遍。
车刚开出工业区,周放的消息又进来了。
“苏蔓刚从公司走,带着顾野和两个人,估计也是去摸资源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