俞清野点点头。“那是好事。”
王大爷也点点头。“是好事。但人多了也烦。清净惯了,一下子来这么多人,不习惯。”
俞清野笑了。“跟我刚来的时候一样。被狗追,被鱼打,被鸡撵,什么都不认识。您那时候是不是也觉得我烦?”
王大爷哈哈大笑。“那可不。一个城巴佬,连茄子都不认识,能不烦吗?”
俞清野也笑了。笑着笑着,又不笑了。“大爷,谢谢您。”
王大爷摆摆手。“谢啥。你帮村里挣了那么多钱,该我们谢你。”
俞清野摇摇头。“不是钱的事。是您教我认庄稼、掰玉米、喂鸡。您没嫌我烦。”
王大爷看着她,沉默了一会儿。“你这丫头,看着懒懒散散的,心里比谁都明白。”
俞清野没说话。她低头看着杯里的茶,茶叶沉在杯底,安安静静的。
第二天早上,俞清野在村口被堵住了。不是那种被车堵住的堵,是那种——全村人都来送她的堵。王大爷站在最前面,小黄蹲在他脚边。老李站在旁边,手里拎着一个袋子。后面是那些教过她认庄稼的村民、给她送过菜的阿姨、帮她洗过衣服的大婶、带她喂过鸡的大爷。再后面是那些她带过的孩子,大的小的,站的蹲的,一个个看着她,眼睛亮亮的。
俞清野站在人群面前,背着那个巨大的登山包,表情一如既往的生无可恋。但这次,生无可恋里好像多了一点别的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