县城的酒店全部订满。从五星级到招待所,从正规酒店到家庭旅馆,全部满房。有人在网上发帖求助:青山村附近还有没有能住的地方?楼下回复:隔壁县还有,开车两个小时。又有人回复:隔壁县也满了。再回复:隔壁的隔壁县还有。
县政府开了紧急会议。县长的脸色很微妙,那种想笑又不敢笑、想哭又哭不出来的微妙。他敲了敲桌子。“同志们,这是一次考验,也是一次机遇。全县各部门全力保障,确保来的每一位客人都安全、舒心、满意。散会。”
中午的时候,央视的记者到了。一男一女,扛着机器,背着包,风尘仆仆。女记者姓林,三十出头,做过不少三农题材的报道,但这次的情况,她也是头一回遇到。她在村口站了一会儿,看着络绎不绝的人流和忙碌的村干部,转头对摄像说:“先拍空镜,我去找俞清野。”
俞清野正在玉米地里。不是掰玉米,是坐着。她坐在地头的一捆玉米杆上,手里拿着一盒小曼同学的奶,慢悠悠地喝着。小黄趴在她脚边,闭着眼睛晒太阳。旁边围了一圈人,但没人打扰她,就远远地看着,偶尔拍张照片。整个画面安静得像是另一个世界。
林记者走过去,在她旁边蹲下来。“俞老师,您好。我是央视的记者,想采访您几句。”
俞清野看了她一眼。“你也是来掰玉米的?”
林记者愣了一下。“不是,我是来采访的。”
俞清野点点头,又喝了口奶。“那你等我喝完。”
林记者就蹲在旁边等着。等了大概两分钟,俞清野喝完了奶,把空盒递给旁边一个志愿者。她站起来,拍拍裤子上的土。“问吧。”
林记者把话筒递过去。“俞老师,您发那条视频的时候,想到会有这么大的反响吗?”
俞清野想了想。“我就想找几个人帮忙掰玉米。玉米太多了,我掰不完。”
林记者等了一会儿,发现她没说下去。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就来了这么多人。”俞清野看了看四周密密麻麻的人群,表情复杂。“我也没想到。”
林记者又问:“那您现在什么感觉?”
俞清野沉默了三秒。“感觉……挺魔幻的。我就发了个视频,结果来了几万人。全国都蒙圈了,我自己也蒙圈。”